這人實在太難纏,根本說不通。官兵把人送去天牢之后,忍不住跟看守多說了幾句。
胡明真低著頭,始終一言不發。
她心里明白,哪怕再不服氣,跟這些人說得再多,都只是白費唇舌。
看守聽完了殿中情形,面色一言難盡,把人推進大牢關好,鎖門時忍不住道:“也不知道你這進士是怎么考上的?”
聽到這句,胡明真突然就惱了:“我憑本事考上的!貢院里那么多官兵把守,把學子獨自一人關在貢房,你作弊一個給我看?”
她這突然暴發,把看守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后,看守皺眉:“沒說你作弊,就是覺著你這腦子能考中進士應該挺靈活,怎么就認死理呢?”他嘆口氣:“本來我還覺得你一個姑娘家不容易,可你這樣……只會把自己的罪名越鬧越大。老實認了不好嗎?”
說著,捏著鑰匙搖搖頭離開。
大牢中的犯人整日無所事事,有一點新鮮事都能議論半天,看到她回來,前后左右的鄰居都好奇問:“如何?”
“你怎么認死理了?”
“扁頭王那話什么意思?你說出來,我們幫你評評理。”
看守姓王,因為頭扁,所以被犯人們如此稱呼。
胡明真一個字都不肯說。
倒是關在另一邊的胡母從回來后就一直在哭,悲戚無比。
胡明瑤也被帶入了大牢,嚇得六神無主,看到地上的老鼠和蟲子,更是尖叫連連,惹得周圍的犯人紛紛堵耳嫌棄。
一轉眼,入了盛夏。
這段日子里,三皇子一直在暗中奔走,三皇子妃與各個側妃的外家暗地里就沒消停過。
皇天不負苦心人,在眾人的求情下,加上剛好有一個三皇子負責的案子需要他出來作證,借著此事,三皇子終于解了禁足。
這一回出來的他比起以往低調了許多,待人也謙和。
要知道,之前三皇子以為自己是準儲君,自覺高高在上,所有人都該匍匐在他腳下。說話做事很是不客氣,稍微對誰溫和一點,都覺得那是施恩。
如今……皇上找了兩位大儒去教導剛啟蒙的幾位小皇子的事情傳開,聽說最近還在幫幾個成年的皇子選封號。
這封號一出,再給點封地,那就只能去封地上做王,無詔不得回京的那種。
往回此生,就只做一方王侯。
對于沒有野心或是野心已經被掐滅的皇子來說,這樣算是最好的結果,譬如四皇子。但若是野心勃勃的,聽到這樣的消息無異于晴天霹靂,比如三皇子。
王侯在自己的封地之內,和皇帝無異。可到底還是得走京城中這一位管轄,萬一皇上想要收回封地,隨便找個理由就能將全家上下都砍了。要是膽敢反抗,死得更慘。
三皇子很不甘心,一直都在試圖和皇上跟前的幾位御前紅人交好,想要從他們口中探聽消息。皇上到底是給哪幾個兒子封王,其中有沒有他。
正焦灼呢,身邊的隨從過來,偷瞄他好幾眼,欲言又止。
三皇子滿心不耐:“有話就說,吞吞吐吐做甚!”
“是胡明真。”隨從壓低了聲音:“她想要見您。”
三皇子被她害成這樣,解了禁足之后,從來沒想過去探望她,偶爾想起,也是暗地里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