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人今年剛過而立,官職不高,但幫皇上辦成過好幾件大事,算是御前紅人之一。
憑他的身份,按理來說,這輩子都沒太可能去偏遠的遙城。偏偏胡明真鬧出這些事,皇上也挺重視,所以才派了他去。
奔波這一路,人都瘦了不少,這會兒周身還腰酸背痛,只想著趕緊復命后回去休息。
沒想到胡明真竟然問出這句話來。
并且,她臉上的神情和那種語氣明顯就在說這些東西有問題。
天地良心,如果真有問題也罷了。劉大人知道皇上對此案的重視,查的時候是細心又細心,更不敢動絲毫的小心思,他費盡心力拿回來的東西被人這樣質疑,心情能好才怪!
胡明真低下頭:“劉大人,草民沒這樣說。”
“但你就是這個意思。”劉大人也不與他爭辯,轉身沖著皇上一禮:“皇上,胡氏如此質疑,微臣心中惶恐。”
“不必惶恐。”皇上沉聲道:“事實就是事實,誰也改變不了。”
他看向角落中的母子:“你是誰?”
那女子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年紀,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隱約可見曾經姣好的容貌,聽到皇上的問話,嚇得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好半晌才勉強挪成了跪著的姿勢。
“回……回皇上的話……妾身娘家姓錢……”
聲音顫顫巍巍,眼圈通紅,眼看著就要落下淚來。
胡母看得心頭火起。
只看那個孩子的容貌,特別是看到那個和自家男人幾乎一模一樣的腫眼泡,她就知道,這孩子十有八九就是男人在外頭生下的。
“你別害怕。”皇上語氣溫和:“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就可。”
早在入大殿之前,劉大人就已經囑咐過錢氏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大概是看到皇上還算平易近人,錢氏顫抖的聲音漸漸平穩:“十多年前,妾身和胡老爺……胡知認識,他一直將我養著遙城楊巷子里的一個小宅子中,后來我有了身孕,剛生下孩子不久,他就被抓入大牢。再后來……我們母子就沒有見過他了。”
劉大人上前:“皇上,微臣細問過,就在稅糧失竊的前幾天,胡知就對著錢氏承諾,會給她換一個大宅子。”
聽到這番話,胡明真脫口道:“草民從來沒有聽說過父親在外頭養得有女人,這兩人當真是他的親眷?”
皇上惱了:“胡明真,質疑朝廷官員,也是會罪加一等的。”
胡明真眼圈通紅:“照你們這種審法,反正草民也活不了了,隨便你們加多少等。”
這話加上她那種獨有的語氣,好像這殿中所有人都是自私自利,做這些事只為了陷害她似的。
皇上還好,兩位大人氣得不輕。
劉大人拱手道:“皇上,微臣大膽,有些話實在不吐不快。胡氏胡攪蠻纏,咱們就不應該為了她大費周章。”
胡母早已涕淚橫流。
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家男人在外頭養有野女人,還為了他們搭上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