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荷月心里亂糟糟,夜越來越深,聽到敲門聲時。她還松了一口氣,從伙計手中接回了爛醉如泥的江少觀,費盡吃奶的力氣才把人弄上了床。
江少觀醉眼朦朧,看著幫自己脫鞋的女子,越看越煩,這些日子積攢的怨氣再不掩飾,一腳踢了出去“都怪你。”
趙荷月本就是半蹲在地上,被這么一踢,整個人不受控制地仰倒在地,肩膀上疼痛不已,痛得她眼淚都流了出來“觀郎,是我啊”
這么多年,他還是第一回這么粗暴對待她。她滿心難受,一時間腦中思緒萬千。
江少觀自己半靠在床上“老子知道是你,踢的就是你這個得寸進尺的賤婦”
趙荷月詫異地瞪大了眼“你罵我”
“罵的就是你。”江少觀舌頭有些大,伸手指著她,手指搖搖晃晃道“以前張老爺看到我還要討好我,請我喝了不少酒,可是今天呢,一條守門的狗都敢對我指手畫腳,要不是你,我怎么會落到這樣的境地早知如此,當初我就該把你送走遠遠送走滾滾”
他歪倒在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黑暗中,趙荷月在地上坐了許久,直至渾身冰涼才緩緩起身坐到了床邊。
又打又罵,凡事只要開了頭,有了第一回就會有第二回。浪子回頭那是少數,趙荷月心里沒有僥幸,并不認為江少觀是那個愿意回頭的。實在是丁海瑤太過決絕,都一個月了也不肯原諒。
丁海瑤不原諒,江少觀的脾氣就好不了,甚至隨著手頭那點為數不多的銀子花完,他脾氣還會越來越差天蒙蒙亮時,她去角落中的箱子里翻找,很快摸到一個紅色的小匣子打開,里面還有兩張銀票和一把碎銀子。
這些錢財是江少觀去尋岳父時帶的,那時候他知道自己會在外住上幾個月,帶得挺多,花銷了幾月,現在還剩下二百多兩。
于普通人家來說,有這些銀子,足以過得很滋潤了。
趙荷月看了一眼床上無知無覺的人,把所有的銀票用一塊布包了,拿到院子里埋進了一個新栽的花盆中。又把她自己這些年存下來的體己埋到了邊上的花盆里。
江少觀一覺睡醒,已經是中午,宿醉過后,他頭暈得厲害“荷月,給我水。”
趙荷月面色如常,端著一碗水送到他面前。
江少觀瞅她一眼“昨夜我何時回的”
他記憶里好像自己發了酒瘋,但又不確定那是不是自己做夢。
“半夜里,酒館的伙計送你回來的。”趙荷月低眉順眼“你還怪我來著。”
聞言,江少觀知道自己的那些記憶不是做夢,眼神中滿是歉意“荷月,我是不是還說了一些難聽的話”
捫心自問,江少觀會想著把母子三人接回,確實有趙荷月平時潛移默化的緣故。但真正做決定的是他自己,把這些事全部怪在她身上,怎么也說不過去。
趙荷月沉默不語。
看來真的說得挺難聽,江少觀歉意更深“我喝醉了,腦子糊涂了。說的話都不是真心的,你別當真。”
都說酒后吐真言,正因為是醉話,才證明他心底里就是這么想的。
趙荷月心里清楚,這一回江少觀想要回到丁府很難。若他回不去,那這件事就是扎在二人之間的刺,每每觸碰都會疼痛。
既然如此,還不如分開。
趙荷月身為外室,確實設想過自己入丁府的那天。但偶爾也想過兩人的關系被丁海瑤發現后,善妒的她不讓他們兩人相守,到時候興許會把她遠遠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