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韶歌忙抬步跟過去,正要接著同他說瓶中小人兒的事,抬頭瞧見他耳尖似是也泛紅了,愣了愣,忽就意識到自己那一瞪管用了。一喜,隨即又反省了一瞬樂正公子看似平靜,莫非實則是羞愧了她那一瞪是不是太嚴厲了,讓樂正公子感到不自在了跟樂正公子混得太熟了,她是不是也開始得意忘形了啊。
她目光不由的往樂正公子身上飛。
卻冷不丁聽見一聲,“見、色、起、意”
樂韶歌心里一虛,飛快的別過頭去。樂正公子腳步也猛然一頓。
片刻后兩人才意識到,聲音是從陰陽二氣瓶里傳過來的。
樂正公子于是不由分說的,將瓶子扔進了芥子空間中。
而后兩人尷尬的對視了片刻,各自移開了眼睛。
樂韶歌顧左右而言他,“適才說到桃葉渡附近氣息不知是否跟說書人說的,數日前有隕星墜落在白帝城中有關”
樂正公子停頓了片刻,不知鼓起了怎樣的勇氣,又不知為何把將到口邊的話攔了回去。道,“我想是有關的。”而后折竹枝投江,化作一枚可乘二三人的孤舟,道,“我們走水路回去吧。”
他們便浮舟在碧水崖影之間。兩岸青山郁郁、猿聲不絕,白鷺自洲頭飛上晴空。
山崖太近了,水流窄處,兩側千尋之高仿佛可以柱天斬流。確實雄渾險峻。
但崖上草木華茂,崖下江水幽碧、倒影清絕。也同樣是秀美悠遠的。
令人忍不住就想放歌。
正要取琴出來,便聽清澈悠揚的調子一起,舟下水流聲都寂了片刻似的。
樂韶歌驚喜的抬頭望去。
是樂正公子取了竹笛出來,起調吹奏。那長睫一垂,眸中柔光暗轉,溫和的凝視著她。
是專門吹奏給她的聽的。
樂韶歌便安琴于膝,且不急著奏響,只專注的聽他吹奏。
是樂韶歌從未聽過的曲子。
似是在寫景便寫這青山倒影之下的碧水江,寫葦舟一葉上坐著兩個人。這景色自然是清幽的,這曲調便也悠遠宜人。這人自然是近在眼前的,這曲意便也平和親切。
又似是在抒情那情是直白的,能在此山此水之中與此人同坐,喜悅無可掩藏。可又似乎是含蓄的,因為對那直白的喜悅而言,這一詠三嘆的奏法未免過于婉轉高深了。
樂韶歌本想在合適的時機以琴聲相和。
可這曲子似乎僅僅適合一人獨奏。
且這曲子同她素來所習慣的曲風、調式,大不一樣
“是人間界的曲子嗎”
“算是。”
“你自己改的”
“嗯。”
“用了當地的舊典”
“不錯。”
樂韶歌細細品味的一陣子。
“我喜歡這曲子。”她彎了眼睛輕輕說道,“這曲子原本是個什么故事”
“”樂正公子似是嘆了口氣,隨即笑著輕輕說道,“說的是桃花落時,江水漲起,是踏波游春的好時候。有位美麗的貴人乘坐華舟,奏響鼓樂,在江上游玩。撐船之人仰慕她的美麗。在鼓樂聲停時,便抱了船楫向她唱起歌。可貴人聽不懂當地的土語,卻不知他唱的是什么。”
樂韶歌
總覺著他是在委婉的責怪什么啊。
“這也無可奈何啊。”樂韶歌便也含蓄的替自己開釋一句,“但,若這位貴人是知音之人,至少能聽出這是在向他示好吧。”
樂正公子輕輕一笑,“嗯。所以貴人便問,他唱的是什么。便有人為她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