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轂郡,他嘴角微微勾起,李曦明亦轉過頭來,流露出幾分思索之色:
‘轂郡…轂州鼎…’
楊銳儀卻不肯在這話題上多說,神色鄭重,道:
“此地西連崤山,北抵黽池、獾郡,南接京兆之門戶【酂門】,東邊則是沃野千里,一旦拿下此地,背靠鏜金,如若占據險要,要守也不算困難…”
李周巍掃了一眼,洛下的地勢已經盡收眼底。
如若要形容,此地也實在是個四戰之地,北邊抵著趙國的首都,所謂的【酂門】連接著崤山,肯定是打不下來的,反觀北趙要騷擾此地,可謂是想來即來,想走就走…
而北方的黽池、獾郡之后,不出數郡,就是大慕法界的地界!
‘雖然北方還有一座【梁川山】可以一守,可就地緣而言,這已經兩位勁敵了!’
東方是偌大的平原,無險可守,唯一的好處就是此地的主人是【蓮寺】,向來不愿意與大宋爭鋒…
李周巍只掃了這一眼,徑直搖頭:
“大將軍此言差矣,如若能同時拿下【酂門】與【梁川山】,倒也是個適合據守的地界,可【酂門】豈是你我如今能碰的地方要是這么容易被你我打下來,也不至于北方一統總在此地碰壁…”
“沒了【酂門】,空余一座【梁川山】,一旦兩方夾擊,倒還不如不守!”
楊銳儀很自然地點頭,道:
“魏王看得明白,此行…必不能以長久占據此地為目的。”
李周巍輕輕點頭:
“以掠為主,只要多占據幾年,把其中的世家百姓南遷,填充江淮,便算得上成功。”
楊銳儀試探完了,暗暗松了口氣,贊同點頭。
他是真怕這位魏王自恃天命,學慶濟方去攻打崤山,試圖占據【酂門】——這能不能打下來暫且不論,要是真打下來,北趙亡國可以計日而待,一如他大宋被打到了首都,反撲絕對歇斯底里!
如此一來,他心情大好,正色道:
“洛下曾經名氣很大,如今衰落了,大體還可以分為五地七家,最中心,最寶貴,也最無險可守的…是【陰陵】,主人家是陶氏…”
他把這家第一個拿出來提,神色頗有些鄭重,甚至隱隱轉向一旁的李曦明,道:
“洛下作為為數不多的世家所居,能留在此地的,大多有些背景,如今落寞了,卻不宜做得太難看…”
“這陶氏,也是其中佼佼者,世修三陰,先祖拜在觀化道統之下,和好些大人物都有聯系…如今紫府最多,足足有三位!最高的一位是紫府中期。”
他稍稍一頓:
“東邊的【汝州】最大,主要是庾氏、羊氏…這兩家則有些特殊,本是楚國大族,在大楚滅亡之時角逐失敗,投向了北方,由此安頓下來。”
“兩家關系不算太好,各有一位紫府,羊氏和陳國有些聯系,主家在那女兒之國,庾氏的那一位紫府中期…老的快隕落了,后繼無人,可謂是岌岌可危。”
這話一落,李周巍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如此一來,必然仰仗修武,一如陳氏!’
說罷,楊銳儀語氣緩和了許多,道:
“余下北方門戶【梁川沮氏】,西部的【博野譙氏】,都已經沒落,神通不濟,不足為慮,南方邊的【襄鄉】有賈魏兩家多年聯姻…雖有一位神通,卻不過爾爾…”
他語氣略有怪異,道:
“當年的太陽道統的洛下大戰,就是在此地打的,這兩家吭也不敢吭一聲,埋頭躲著。”
李曦明聽了這一陣,贊道:
“難得…此地有六位紫府!這地界還不如江淮的三分之一,竟然能養得起這樣的神通,難怪是天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