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湖已平,雖然靈機大盛,卻無據守之地,一旦遷都,北大門便會變成稱水澤——此門不算牢靠,甚至緊鄰著燕齊之地,一旦被敲開,北方長驅直入,立刻可以兵臨城下!”
“如此一來,曾經可進可退的江淮,立刻成了寸土不能讓的禁地了…一旦北方有亂,將有大麻煩…”
他眼中多了幾分復雜:
“這是用他成帝之氣運逼迫楊氏下場!”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不足以讓他如此驚訝,可李周巍對局勢頗有些把握,明白他這背后的處境。
“最麻煩的是…逼迫的是楊家,不是陰司…這兩者是截然不同的,這是在賭…”
一旦陰司對他楊浞成道的心思不夠堅定,抱著一絲一毫可成可不成的心思,一個楊氏,放在北方可不夠看的!
這位宋帝此間之意昭昭,一如當年那一座小亭中的對話:
‘除非我楊浞求道之前隕落,否則大宋不會有人阻礙魏王求道!’
單憑今天的舉動,他已經擔得起這句話了!
李周巍遙遙地望了一眼南方,久久不語。五指漸漸并攏,掌間那漆黑的木符如同一片朽木,頃刻之間砰然炸碎!
一道無形的流光一躍而起,好像一層灰霧,又好像一道飄搖而過的烏光,先是借了太虛迅速遠去,消失在湖邊,這才感應天地,似乎勾連了遙遠的存在。
李曦明驟然失色。
他當然知道李周巍出關是做什么的,他李曦明眼力算不上強,卻也有命神通加身,也算得上經驗豐富,早就有觀察了!
此刻的魏王落在他眼中,可謂是神通動搖,法軀隱約有傷,卻沒有什么法力溢出,氣息又平穩,明顯是舊傷未愈的模樣。
若是他人,多半會以為他是戊土之傷尚未好全,可前后兩枚丹藥都出自于他李曦明之手,不是戊土之傷,必然是參紫不渡!
這讓他默默低頭之余,心中暗嘆:
‘參紫之檻難渡,甚至隱隱涉及各大道統之秘,突破失敗傷勢或輕或重,他有傷也是正常…只是如此要緊的事情,他竟然也不向我要一兩枚丹藥…’
‘興許…本來把握也不大。’
他都開始暗暗思慮用什么丹藥為李周巍療傷了,本以為還會等上數月,好好作一作準備,卻沒想到這位魏王一瞬間就捏碎了手中的符箓!一時怔住,低聲確認道:
“此刻”
李周巍金色瞳孔中光彩灼灼,似乎讀懂了他的意思,輕聲道:
“北方亦有能人,未必看不出景川的端倪,時間越拖越晚,只恐夜長夢多。”
他心中頗有怪異,卻還有其他原因:
‘再不出手,我的傷勢都有些維持不下去了!’
李周巍的神通道行高,『君蹈危』有走脫險境的加持,即便法血法體珍貴,療傷的速度亦不慢,【玄閎術】他修行多年,清氣激蕩,可謂是時時刻刻要自行為他修復傷勢!
李周巍一邊修行,一邊還要鎮壓這【玄閎術】的威能!
他能把傷勢維持到今天,維持成這一副災劫已除、咸湖舊傷未愈的模樣,實在是費了心思的,要是再拖下去,這傷勢隨著時間推移緩慢自行修復,恐怕還沒見到天下人,傷勢都快好全了!
“不能拖了,就在此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