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帝宮。
天色漸晚,日落星垂,柔和的光彩照耀在大地上,太虛之中暗色涌動,隱約有門扉動響,青銅大殿玄光妙漫,色彩繽紛。
不知過了多久,見得那殿門緩緩顫動,一點點挪開,相貌平凡的黑衣男子緩步而出,一身神通涌動,站在殿前,顯得意氣風發。
‘『槐蔭鬼』…成了!’
四神通大真人!
此人正是楊銳儀!
『槐蔭鬼』如今在現世名氣不小,陰司楊氏出身的楊銳儀自然不會小覷,更是把此術當成自己邁過參紫的重要一步!
‘古名『糜妨世』,乃是一等神通法,只是如『薄虞淵』與『藏壑舟』一般因果位主人而晦暗無光……’
他神清氣爽,目光炯炯,卻不曾怠慢,踏出太虛,腳踏實地,一路往宮闕之中走去,半途見了一小官候在大殿前,靜靜地道:
“楊銳儀覲見陛下,還請通報一聲。”
這小侍從一下認出他來,撲通一聲跪倒,驚道:
“大將軍…大將軍…陛下…陛下出了龍尾道,在前花園召見臣下…”
“哦?”
楊銳儀方才出關,頗有些疑慮,只隨意點頭,腳部似慢實快,從橫穿宮闕的宮道上越過,便見水落火消、金盤咚咚,隱約能看見一座亭子,兩旁沒有什么護衛,只有君王負手站在亭中。
楊銳儀心中暗沉。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么地方…楊浞不常玩樂,更少去什么前花園,偶爾去一次,也是見親人、大臣,更不習慣站在【天地有遮,四面無馭】的亭子里。
只有一次例外。
‘這是當年…會見魏王之所。’
‘這是見了誰?’
楊銳儀哪怕邁過參紫,成了這人世間最尊貴的大真人之一,在此刻卻依舊規規矩矩,到了亭前,下拜道:
“臣楊銳儀…參見陛下!”
亭中的人轉身,目光平淡地掃向他,道:
“恭喜大將軍了!”
楊銳儀連忙恭敬一笑,低聲道:
“陛下仙威浩蕩,臣下有仰天德,由是越此玄檻…”
“行了!”
這位陛下明顯對這些話很是不感興趣,揮揮手就將他打斷,道:
“『槐蔭鬼』…此道既成,『上巫』便有氣象,你足以獨當一面了!”
楊銳儀連連點頭,很是鄭重地道:
“臣既持『謫炁』之寶,駕馭『真炁』之光,又邁參紫,所謂拓跋岐野、高服之流,已不過爾爾,天下能穩勝臣的修士,唯有衛懸因、拓跋岐天幾人了。”
楊銳儀雖說修行天賦不驚人,可從神通到靈寶都是頂級的,當年駕馭修武,已經能夠抵御大真人,如今成了大真人,又有修武加持,自然厲害!
宋帝聽了這些話,并不意外,負手道:
“你出關…也是正好。”
“孤欲遷都。”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如同驚雷,叫楊銳儀怔在原地,這位大真人一時無言,有些呆呆地掃了一眼眼前的臺階,抬起頭來,澀聲道:
“陛下說…遷都?”
這位大宋君王邁了兩步,走到他跟前,終于有了笑意:
“去北方故都,去江邊。”
楊銳儀瞳孔中的呆滯越發濃重,一瞬間便轉化為驚駭,低聲道:
“陛下!北趙不可小覷!只是斬了一個戚覽堰而已!一旦到了江邊,北方舉大兵南下,動搖都城,又當如何?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方才這是…這是誰給陛下出的主意?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