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閔。
朝陽燦燦,一片流金,帝宮之中光彩明媚,朝會方散,身著朱紫色衣服的大小官員拾級而下,三兩結伴走在一塊,在過于寬廣的殿階上顯得很渺小。
過了這廣闊的大殿,各自步入回廊里,便見一位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衣著華麗,看起來位高權重,只是那眉頭緊緊湊在一起,顯得憂心忡忡。
他獨自行走了一陣,卻見著后方追上了一人,生得器宇軒昂,眉眼俊朗,那雙金瞳盼顧,極盡光明,到了跟前側身,笑道:
“見過安陽侯!”
李周洛如夢初醒,笑道:
“原來是遂處!”
這俊朗青年正是李絳夏的長子,李遂處!
他與妹妹是一母同胎,都隨父親留在帝都,成年就授了官,剛剛才外出回來,顯得神采奕奕,道:
“我的官階小,一直站在外殿,剛才就在這里等叔公出來了!”
李周洛還是很喜歡這對兄妹的,鄒氏教子有方,這兩位并不在家中修行,卻一個比一個懂事,搖了搖頭,笑道:
“去我府上?”
“是!”
李遂處明顯是有話要說的,一同他往前出殿,上了李遂處的華貴馬車,這位長輩往位置上一靠,左右環顧,反而嘆了口氣。
見李遂處看來,李周洛感慨道:
“湖上治家極嚴,我早已經習慣了,我自己的馬車不多動用,每次坐著卻都不自在。”
李遂處面上有了爽朗的笑意,道:
“湖上的名聲我早有聽聞,每每聽說,臉上便有光。”
李周洛明白他最崇拜的就是自己兄長、只見過一次的大父,畢竟蓋世之功,神通驚人,有幾人能不敬佩?悠悠地道:
“我家早年幾個長輩都極為節儉,后輩不敢用度過奢,超過他們,于是跟著節儉起來,數代以來,就漸漸養成了這習慣…”
李周洛在這帝都生活了幾十年了,行動舉止已經與當時大不相同,可偶爾懷念起來,還是滿心感慨。
對于自己那一個遠在北方的祖地,李遂處抱有一種神秘又向往的幻想,每每聽到這些話,總是忍不住沉思,還要開口再問,卻發現馬車已經停下,李周洛府上的人已經上來掀簾子了。
‘就在帝宮邊…整個帝都也沒幾個人有這種待遇了…’
李遂處忍不住暗暗感慨,只跟著這長輩下去,過了院子,到了后室之中,便見兩旁種了松柏,叮叮咚咚有水聲,竟然建了一池,水光清澈透明,白衣男子坐在池邊,細細觀摩術法。
“叔父!”
李遂處熱切地喚了一聲,就見到眼前的青年抬起頭來,眉眼中帶著點笑意:
“遂處來了!”
此人正是李絳淳!
這位劍仙剛剛收斂的術法,身上的氣勢昭昭,圓滿如意,清白如雪,卻有水火交織之妙,讓李遂處神色大震,嘆道:
“恭喜叔父修為圓滿!”
這顯然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情,李周洛失笑搖頭,李絳淳則收斂了氣息,笑道:
“不過筑基巔峰,能算什么!”
和江南絕大多數修士相比,他的修行速度自然極為驚人,可李絳淳心中明白:
‘我家人有箓丹、有箓氣,修行本就比別人快得多,我要修行這無上術法,又要溫養第二道劍元,和家中兩位兄姐比起來,速度已經不算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