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吟是魏王臣屬,我崇州也是魏王臣屬,魏王的事就是崇州的事…不必作兩家分!”
崔長傅既然站出來了,崔決吟便不再言語,沉默著聽著,盧旭的臉色卻好看了許多,平靜地道:
“我龍屬保了崔氏這么多年,不說有恩情,至少也有交情…道友又算是我東海出身,今后龍屬與明陽若是有交流,應當落在道友身上,還請道友記著了,免得之后起誤會。”
他靜靜地道:
“第二,我家大人擬為魏王造宮室,須崔氏出力,請貴族先領三百匠人入海,到蛟宮之中學藝。”
“三百!”
崔長傅難以置信,一時呆滯,崔決吟亦定定地僵在桌案旁,這位妖王口中的三百匠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必然是有修為的修士,甚至胎息都不好讓他們看上眼…
崔決吟在湖上當過差,見過大世面,崇州雖然因為水降雷升而土地增廣,人口大增,可畢竟和海內灑一把稻米自個瘋長的情況不同,整個崇州不過堪堪八十萬之眾…
而海外靈物稀少,崔家人自己都不夠用,不可能分給客卿,胎息修士根本不能和湖上動輒上千相比,零零總總不過二百余,練氣甚至不超過五十…
‘把我崇州掏空了,也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
眼前的妖王根本不理會兩人的沉默,或者說,東海的龍屬下命令,從來不需要理會
“這三百人會在我蛟宮修行,等著魏王神通大成,差不多則學成了,我會再來你崇州,調動八萬壯丁,前去外海修筑。”
等著這第二句話落下,大殿中徹底寂然了。
和先前三百工匠的要求相比,這八萬壯丁反而顯得簡單,崔長傅卻根本沒有想小瞧對方的胃口,心中一片冰冷:
‘今日要八萬,一下把青壯掏去一半,下次還能來要八萬,龍屬驅策死了人,又能是什么稀奇事!’
‘難怪說要找崇州的崔決吟,我崇州崔氏從上到下已經被安排好了!’
崔長傅無言地絕望下去,崔決吟則面不改色,低眉道:
“此事未有魏王口信,恕決吟不能答應。”
盧旭露出個冷冷的笑容,道:
“這是自然,本是用你來告知魏王,否則我用你崔氏八萬人,怎么用得著和你們來談,至于那三百人…”
他靜靜地道:
“龍王下了死命令,我當下就是來帶人走的,你們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不必和我說。”
他的語氣森然,如尖刀般鋒利,連一旁的虺藥都面色大變起來,這才聽著腳底的山脈轟隆隆作響,遠方的海面上已經涌現出一巨大的身影,那背負著青銅宮殿的巨獸如同一座小山般從海面上升起,投下巨大的陰影。
一時間島中驚呼四起,大陣受到威脅,自發運轉,嘩啦啦的海水則順著這巨獸身上的溝壑傾瀉而下,在大陣上炸出轟隆隆的水花,盧旭淡淡地道:
“貴族自己選些人出來,好歹能留一些體面。”
崔長傅心中徹骨冰寒,面上卻擠出笑容來,一邊將一旁的崔決吟擋住,一邊道: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他當然知道龍屬的命令不可能拒絕,盧旭如今的舉動甚至還給了面子——崔氏自己來選,總好過別人肆意的抓,至少能保留下一二修道種子。
可一旁的崔決吟僅僅是短暫的沉默,面上并無有異處,靜靜聆聽著,道:
“既然如此,我會一一稟報,崔家人到了蛟宮之中,還請妖王好好照顧了。”
盧旭的語氣也緩和了幾分,幽幽地道:
“道友也不必擔憂,龍王也是想見你一面的,你隨我一起前去蛟宮,也讓你看看這三百人如何安排,省得以為我龍屬要害你家的人!”
在這緒水看來,他堂堂龍屬的妖王,征調些人丁,還要低聲下氣的說這種話,已經不知道多給眼前人面子了!
“哦?”
崔決吟卻只笑了笑,靜靜地道:
“請罷!”
他說罷此話,邁步而出,外頭的朝陽早已落下,整片崇州籠罩在血紅色的夕陽里,四處都是修行者的遁光,隱約還有哭聲,顯得狼狽不堪。
在這一片動蕩之中,崔長傅踏著天光而來,面色略有些蒼白,可仍然帶著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