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著山間一處火脈洶涌,紅衣老人正端坐其上,手中拿著一根細長的銅勺,盯著那火脈之中瞧看,正是箕安!
李闕宛一瞬便有了答案。
‘兄長讓他找金羽,他果真找了。’
她暫時壓下心里的震撼,笑道:
“見過前輩!”
“倒是巧了。”
箕安眼前一亮,含笑點頭,只是見了李闕宛憂心忡忡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全丹』之事重要,哪怕是李氏,也要屈膝前來拜見…自斷道途了…’
李闕宛心思早已不在此處,卻還是客氣的回答了,箕安則笑道:
“稍等些時日,等我取了靈火,就往湖上去。”
向來是金羽利用別人家,少有別人來利用金羽的,不必想,這一面一定是有意為之,示意金羽知道得明明白白,是有意在配合李氏——無論湖上承不承情,偏不讓別家白白利用了去。
李闕宛勉強一笑,拱手告辭,到了山腳下,方才行禮道:
“多謝上宗指點。”
張端硯柔聲一笑,回了一禮,道:
“沒有什么指點不指點的,全一份情誼。”
她的身影也如同金沙一般飄飛,只留下李闕宛靜靜地立在太虛中,她最后回頭望了一眼那數百年來懸在上空,照徹整個金羽山門太陽符箓,滿心復雜地駕風而去,消失在太虛中的黑暗里。
整片太虛遂陷入無窮的深邃黑暗,無人可查的視角之中,卻有一片白色的虛影慢慢浮現,遙遙地望著腳底起伏的雄山。
‘【尊執上青宮】’
他的瞳孔中金色慢慢褪去,震撼之色似乎比方才的女子還要濃厚。
并非碎片驚擾,李闕宛出發前往金羽,他自始至終都牢牢關注著,出于對金一道統的防備,他緊緊提防著,甚至一瞬間就抹平了符種震動帶來的所有異樣,從在金羽的李闕宛到大漠上沒有庇護的李絳遷,通通沒有任何異狀顯現。
而倒映在他瞳孔中的,是這一片壯麗的仙山。
李氏發展的二百余年來,他還是首次踏入此地、踏入這片神秘的金一仙山。
此地與他所見過的諸多山門截然不同——甚至有些普通,堂堂金一道統,除了一個紫氣洞府值得一提,其余的似乎并沒有什么出眾之處,每一處功法都鎖得結結實實,其實沒有什么秘境,雖然勾連著一處洞天,卻和太虛隔離得很嚴密。
唯一吸引他的,是天上的這太陽符箓。
隨著他緩緩抬頭,天地中的視角瞬間拉近,那份璀璨的金光不斷褪去,顯現出符箓本體來。
這符紙粗糙淡黃,看上去倒像是尋常人家的黃紙,筆墨卻顯得很奇特,帶著玄妙的金輝,以太陽日精為墨,并不復雜,也不是什么無上的玄紋,而是六個篆字。
如【混一金丹妙法】般的小篆。
【日月感制有誅】。
這其中的光彩飄飄而下,似乎是柔和如晨曦般的流光,卻透露著一股無上位格。
‘道胎親筆!’
‘好威風的護身符!’
這本質上并不是什么符箓,而是道胎留下的六個字,也正是這六字,將這座山門和外界隔開,更將背后的洞天與整片太虛擋得嚴嚴實實!
‘而太陽…明明不是遮掩的道統!’
陸江仙能很清晰地感覺到此中的神妙,雖然處在陰陽之間,卻有變化之意,甚至有幾分『修越』的味道,這并不常見,極有辨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