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覺戲位置卻拿得很正,并沒有自居外人,而是答道:
“我稟報曲巳。”
李絳遷滿意點頭,靈識微動,掃了眼大殿之中的動靜,發覺自家妹妹已經好得多了,只是誠鉛承擔了主要的神通維系,面色漸漸發白,便鄭重其事的看著尹覺戲,道:
“白海之上,有一處洞府,乃是善柏真人所居,覺戲可曉得如今坐鎮湖上,挪動不得,還請替我走一趟。”
這是他早就有的心思,而況泓修行的又是『修越』,太虛行走速度極快,自然最合適,此言一出,這真人立刻點頭,從大殿之中退出去。
李絳遷這才起身,負手在殿中踱了幾步,頗有憂慮之色,暗自嘆氣:
‘還答應了金羽宗要交付真火,換取功法,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
夜色昏黑。
蜀地多山,險峰迭起,綿延千里,高低起伏,逐一匯聚,高處被冰雪覆蓋,明明有大陣光彩閃爍。
此片山脈近南北向,東陡西緩,古代名氣不小,稱之為【邛崍】,一度是古仙所居,后來為太陽道統所占據,改了名字,叫做【長懷】。
此山居高臨下,可以俯瞰整個蜀地,連蜀都亦在山腳下,山上則終年籠罩著密集的灰云,隔絕內外,不為外人所知,長懷修士又一向排外,會見來客也在幾個外峰,以至于這座雄山幾乎沒有暴露在天下紫府的視野之中。
可這樣一座神秘玄山,今夜卻有一道流光飛躍而來,毫無阻礙地穿過灰云落下,沉入這霧沉沉的深處,這才見到滿山宮闕,玄文密布,堆砌白雪,遍地松柏,一派仙境模樣。
來人在玄宮中站定,顯現出青灰色的服飾來——正是慶濯!
蜀軍草草而歸,主帥傷勢不輕,這位慶氏嫡系好像毫不關心,也沒有什么憂慮,甚至連宮中都不去,而是一路往這山上而來,頗為拘謹地站在玄宮前。
不知過了多久,剛才聽見玄宮之中有了動靜,傳來一聲平靜的問話:
“班師回來了”
慶濯拜倒在地,顯得很是恭敬,道:
“稟大人,已經回來了…楊氏不曾派人來,李氏卻守得很死,不但出了新紫府,還請了劉長迭來,宋國支援很及時,最后…不曾驚動白麒麟…”
他語氣審慎,里面的人卻好像并不關心什么白麒麟,而是有了輕微的笑聲,道:
“劉長迭…我記得他,當年還是我與他們一同去調查此事…斷了他道途,他回湖上去了”
“是。”
慶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答道:
“有一道【玄庫請憑函】在他手里。”
這話終于讓里面的人沉默下來,過了許久,便聽見輕輕的腳步聲,一點點靠近宮門,這才有冷冽的聲音:
“誰家的那一份潁華”
慶濯搖搖頭,低聲道:
“晚輩估計…是龍屬……”
里面的人緘默了一陣,好像陰郁起來,淡淡地道:
“你說…我讓人去一趟,直接把他打死,會不會穩妥些”
慶濯一下有了冷汗,深深一禮,道:
“恐怕,傷了龍屬的心,到時候鬧起來,大人臉面上…不好過…”
“臉面…”
那人冷笑起來,竟然浮現出滿滿的厭惡:
“我生了這么個玩意,慶氏早就丟盡了臉面!北邊丟完臉再去東邊丟,又何差這一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