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在他手里幾十年了,從來都是:
【淮江圖,博野崔彥,征和三百一十七年】。
白紙黑字,極為分明,沒有半分錯漏——乃是真君筆跡!千百年來從未改變過!
可隨著眼前的魏王展開圖錄,前所未有的、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覆蓋上這圖卷的邊角,那尾款上的金色字跡一個接一個地亮起:
‘淮江圖,臣崔彥于征和三百一十七年制。’
……
云天一色,光彩照人。
太虛的黑暗驟然破除,淡黃色的色彩淋漓,見著其中漫步出一位道人,衣冠平整,極為從容,足踏少陽移變斜絕之光,滾滾翻動,飄飄搖搖地停在海面上,笑道:
“老前輩……這就是西海了!”
這才見后頭忙著出來一位老人,面色略有些蒼白,踏風沐雪,那雙有些昏沉的眼睛掃了掃,道:
“老夫這輩子混跡東海,倒也有大飽眼福的時刻,倒要道友指點一二。”
這話叫修少陽的真人笑著搖頭,答道:
“老前輩說笑了,南杌只陪著一位師兄來過此地,算不上熟悉,只看昭景前輩怎么安排便是。”
兩人正是郭南杌與燕渡水!
李曦明安頓好了事情,便在西海轉了轉,指望著能做幾筆煉丹的生意,便取了信令,讓郭南杌去了一趟東海。
這事情讓郭南杌來做,反倒把燕渡水嚇著了。
郭家一度避難至外海,他燕渡水所在的西簾海距離外海是最近的幾處之一,還真識得郭南杌!
‘聽說…是那曲巳大真人弟子一般的人物。’
他燕渡水一把年紀了,可是知道曲巳山的!說句不好聽的,這仙山在整個南海都是前列的大道統,更隱隱背靠著古代傳承,雖然不能和九邱相比…卻也差不到哪去了!
真要算起來,郭南杌的身份不低,至少比他這燕渡水高得多…這老真人避世多年,一路向郭南杌打聽好些消息,是震得頭暈眼花了。
‘那李周巍得了魏王封號…已經如此了得了?’
聽了這一路,他的神色都鄭重了,飄飄而下落到山里頭,見著李曦明前來迎接,燕渡水笑容都多了幾分,忙道:
“昭景道友,好久不見!”
山中熱風習習,丹爐矗立,滾滾的火焰跳躍在爐底,照出片片色彩,這真人笑著看過來,客氣一二,這才顯出幾分訝異與感慨來,道:
“燕前輩…這些年奔波勞苦了!”
他前些年前去九邱時見過燕渡水,只覺得與第一次同他見面之時相比蒼老得多,時光匆匆,如今再見,又有不同。
這老人的面孔雖然沒多大改變,可李曦明運轉命神通,【六合之光】一擬,便發覺不對了。
‘精光灼灼,顯露于形體之外,神通燦燦,起伏于六識之中…恐怕是用什么靈物吊著命……時日無多了!’
見了李曦明眉宇之間含著的感慨,燕渡水搖了搖頭,答道:
“折隕前能見一見人間大海名川,是極好的事。”
兩人寒暄了一陣,他面露愧疚:
“當年答應要替道友出手,誰知身體垮得這樣快,如今抵不上什么用處,唯有盡力而為!”
李曦明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