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股貫穿的、死亡般的窒息感仍然縈繞不去,李遂寧瞳孔之中迅速充血,單手支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捂住額頭,眼前天旋地轉,一片迷彩。
不知過了多久,這少年才長長吐出口氣來,神色迷茫地環視一圈,那股劇烈的疼痛感仍然徘徊在腦海,卻不能阻止他眼眸中升起的駭意。
他呆呆坐了一陣,難以置信地迅速翻過身來,看向背后的主位。
這一眼看完,少年開始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起初細如蚊蠅,很快一點點大起來,他笑得前仰后俯,笑得雙眼通紅,笑得淚流滿面,他毫不顧形象地倒在地上,面色青白,卻仍止不住笑。
‘姚貫夷…原來如此…姚貫夷…原來是這個緣故!’
‘原來——你們一直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李遂寧恍若隔世地站起身來,依依不舍地環視了一圈,確信自己的性命仍然寄托在身上,那一道【天司雷邸】仍停留在他氣海之中。
一股又一股的眩暈感不斷襲上升陽,他久久不能言語,很快重新跪坐在地,閉起雙目。
良久,李遂寧抹去眼角的兩行淚,神色再次果斷起來,伸出兩指,捻起地面上血液所化的一抹銀粉。
‘這是『司天』神妙所化。’
李遂寧上一世已經超越筑基,有了截然不同的道行和體驗,結合腦海處鉆心的疼和升陽強烈的眩暈感,只看了一眼,升起一絲明悟。
‘這是【天素】的代價…我性命多半——已有折損。’
可他毫不在意,仿佛撣去一點香灰般將指尖的銀輝散去了,李遂寧重新站起身來,推開洞府,月色正皎潔,一片清輝,一股寒意撲面來。
他急匆匆跨過臺階,將靠著臺階的老人拉起來,低聲道:
“過去多久了?”
老人‘哎呀’一聲,道:
“寧哥兒總算出關了,好些人來問過…都說…都…”
李遂寧驟然對上他的面孔,眼中卻浮現出那血淋淋的畫面,如同餓狼一般撲過來,讓他狼狽地轉過頭去,面色一陣青白。
杜老頭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口中的話還沒說完,注意到他異樣的目光,連忙改了口,道:
“寧哥兒…今個——是修武十一年,元月才過三日……你…已經閉關了一年了!”
李遂寧閉起雙眼,把眼眶里的淚逼回去,沙啞地道:
“立春?”
“是立春。”
他壓住心底的恨懼,夢魘似地喃喃道:
“湖里凍上了?”
“回哥兒…這兩年寒氣走得晚,都凍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