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懸因落了一子,道:
“法常又被派出來…這意思就很明顯了,大慕法界一時半會還真沒有什么辦法,江淮的局勢…他們與大羊山也開始退居二線,等待時機了。”
“反正大欲的事情也將收尾了。”
拓跋岐野搖頭嘆息,衛懸因看了眼拓跋賜,道:
“我這次來卻有一件事要問道友。”
拓跋賜微微一愣,突然覺得眼前這位大真人的面孔一下清晰起來,那一雙平靜如水的眼睛直直盯著他:
“道友親手與他交戰過,魏王身上的魔軀,到底是不是貴族道統。”
這句話仿佛一枚大石投進了平靜的湖面,震得拓跋賜心中一寒,衛懸因的話語太過尖銳,一時叫他不敢開口。
見著上頭的黑衣男子點了點頭,拓跋賜這才有些不甘地道:
“稟大人,是【烏魄魔羅法身】!”
他含糊其詞,衛懸因面上的表情并不兇厲,卻有種平靜如水的威嚴:
“我倒好奇了,貴族的最高道統,怎么會落進他手里。”
拓跋賜瞇眼道:
“想追究的可不止衛大人!否則本真人也不會急急從江淮趕回北地!”
拓跋岐野看著衛懸因的神色略有不對,已經品出些味道,立刻低聲道:
“拓跋氏的【烏魄魔羅】與如今的【大関青魄】并不同源,我家之根本,始終在長夙魔祖的麾下,少陽魔君當年修的也是【大関青魄】。”
“【烏焰魔羅】法身固然是我拓跋氏的根本法之一,可那是武帝未成道之前意外所得,便取來修行…天下亦有傳播…豈能料定我拓跋氏私取秘法相送!”
“料定…?”
衛懸因冷笑了一聲,道:
“我知道這法身有流傳,可武帝成道后難道不曾再修法身,布下傳承?你家的道統已經與曾經的魔羅法身不同,如今他身上的就是你家這一份,何必和我玩這些把戲!”
兩人不曾想自家的法身被研究得這樣清楚,齊齊一窒,見著這位治玄榭的大真人站起身來,負手踱步,目光略有些冰冷了,道:
“兩位道友想清楚再回答…這件事情可不是治玄的疑惑。”
他靜靜地道:
“玄樓是奉命來的。”
衛懸因難得自稱玄樓。
短短的一瞬,拓跋岐野的面色肉眼可見地白了,身為一位大真人、顯世修士之中神通廣大的那一批人,他竟然慌亂起來,退了一步,避居次位,懇求道:
“岐野也是方才得知此事…還請上使寬宥些…寬宥些時間…”
拓跋賜反應同樣不慢,面上的所有表情一瞬間被驚惶沖散,幾乎同時跪倒在地,叩首不語。
僅僅一句話,從拓跋岐野、拓跋賜到整個拓跋家、身為梁裔、身為真君之后的尊嚴被打得粉碎,沒有一分一毫的殘余。
衛懸因并不意外,站在高處,瞇眼道:
“兩位既然想清楚了,便開口罷。”
“這…”
拓跋岐野沉默了一瞬,咬牙道:
“稟上使…下修實不知,可我家…何必助明陽!即使要相助明陽,又何必拿自己的根本法給他,招搖過市,難道對我拓跋有什么好處么!必然是有人陷害!”
他面色有了些變化,低聲道:
“恐怕是丟了傳承…可哪怕丟了,讓他練了一二道法身,也不至于此…”
衛懸因明白眼前的人終究是一位大真人,如若不把事情說清,拓跋岐野終究不甘,還是覺得自己小題大作!
于是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