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絳淳正要踏風,被他一句話叫住,見著李玄宣回了身,雙手抱著一玉匣,到了他面前,泣道:
“峻兒曾有一句話,說是傳承在劍中,乃是先輩之物,備在殿中,本就是要給你送過去的…”
“如今你意已決,還是帶過去罷!”
李絳淳便鄭重其事地雙手接過玉盒,啟了來看,正中放著一柄劍,藏在鞘里,劍鞘用灰白色的布條裹著,劍柄則系著一穗。
‘【青尺】…’
……
暴雨傾盆。
山林之中的雨水滴答,細密的腳步聲回蕩,在法器的幻彩庇護之下,一眾人馬默然無聲地前進著,看似步行,卻在法器的庇護下貼地而飄,速度極快。
為首的修士面色略有陰郁,答道:
“你確定…此處能橫穿諸林”
后方的修士略帶幾分詭異,低聲道:
“稟大人…小人曾在大漠與望月湖行商…因而對兩地頗為了解…過了這大漠邊緣,接道大黎山西麓,便有一處丘陵,叫南漳…其實就是望月湖的邊角!”
“如今西岸正大戰不休,戰線吃緊,荒山野嶺的,必然沒有筑基守著!”
為首的蜀廷將軍面色微妙,沉默了片刻,方道:
“我只覺得…此地有幾分冷意。”
他修行寶土『高壘燕』,有幾分知春曉冬、避害趨利的神妙,立刻懸起心來,一旁的灰衣修士偏了偏頭,淡淡地道:
“睨潭,畢竟是端木奎曾經的治所,有神異也不足為奇。”
李睨潭心中苦澀。
他其實是不愿來的…畢竟自家是不想和魏李太近,若非當了慶濟方的劍,自家真人已經作了表率,他李睨潭還有什么好折騰的
‘只是…我既在此守備,沒有不來的道理…’
暴雨傾瀉而下,將林中的種種蟲蛇沖出,幾只斷了翅的蝗蟲死在積水里,李睨潭沉默了片刻,對著這征兆,掐了神妙算起來。
可手中一向無往不利的神妙竟然迷失消散,飄散如煙,看得灰衣修士搖頭不止,答道:
“睨潭,我這一峰也修『寶土』,『高壘燕』雖然是寶土之中最能成算的神妙,你的道行卻實在太低了。”
他掃了眼腳底,答道:
“蝗為集木之惡征,除之不絕,殺之不盡,屬集木神通『禍延生』,出征見此相,大利征伐,不必多慮。”
李睨潭恭恭敬敬地應了一句,嘆道:
“這樣高明的神通失傳,真是可惜了。”
灰衣的修士搖頭道:
“我長懷的真人曾經問過端木奎,他說,『禍延生』此道修不成了,集木之主自個兒都遭劫隕落,如何擔得起『禍延生』哪一日有驚才絕艷的人物擔起枝來,才有『禍延生』的影子。”
卻見旁邊一黃衣修士轉過身來,似乎也是長懷山的人物,地位不低,淡淡地道:
“這可說不準…『集木』多為釋修貪圖,除之不絕,殺之不盡…不正是如今的群釋么我家大人的意思是…這事情沒那么簡單。”
他這句話一出,算是把幾人的話給斷了,皆沉默不言。
幾人的速度極快,在山林之中穿梭了一陣,果然望見一片平原,在暴雨之中一片血紅,李氏兵馬已經丟了大半個西岸…
而眾人所在之處,正是庭州兵馬毫無防備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