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彩光上浮,戊色落地,正中浮現出一老人來,身著琉璃葛衣,目光平淡,手中持著一小小的玉山,聲震如雷:
“外狄安敢放肆!”
正是獻珧真人!
隨著他的聲音如雷一般響起,一道瑩瑩的彩光穿梭而出:
“『受撫頂』!”
竟然是一道『戊土』神通。
此光姣姣,化為一座仙光落下,讓赫連兀猛微微抬頭,面色微微有些變化,藏在重重盔甲下的雙目已然浮現出玄妙的灰銀之色。
“鐺!”
『受撫頂』不是一道簡單的神通,最制仙道,對釋修魔修威脅不大,只要受了這一擊,哪怕是修為高出幾分的人也照樣要墜到地面上去!
赫連兀猛雖然修行魔道,卻并不純粹,不是四位魔祖的傳承,根子上還是紫金魔道那一套,自然也在約束的范圍內,好在他修異府,『煞炁』受影響輕得多,他又祭起靈寶,只不過墜到地面上,動彈不得,身上的玄光如焰更甚,沒有半點退縮,微微啟唇,聲音猖狂惡毒:
“道途斷絕的老廢物…東海的叫子…倒也敢在此處狂吠!”
獻珧真人聽他罵什么道途斷絕,面不改色,可這句老叫子出口,頓時叫老人面色微變,目光陰沉:
“倒反天罡…我廉氏也是關中大家之后,登神通稱王之時,你赫連氏還在給人做奴婢…”
可他這句話并未說罷,已經有一分白氣飄揚而下,將他拖住,鄴檜踏著紫水浮現而出,嘆道:
“前輩…得罪了!”
隨著他的嘆息,唇齒之中已經飄下一道千鈞白氣,化為一座白光閃閃的龐大山峰,引得太虛凝固,種種神通如陷泥澤。
獻珧真人閉口不言,兩手一并,持在唇齒之間,竟然同樣吐出一道白氣來!
此氣一出,轟隆隆從太虛中同樣誕出一道山峰,兩峰相撞,白氣滾滾如落石,鋪天蓋地,如瀑布一般處處傾瀉,蔚為壯觀。
竟然也是『東羽山』!
這位獻珧真人…竟然修了個『都衛』來補全道統!
這情景一出,赫連家的叔侄皆移目,有了幾分意外,赫連無疆的神色甚至多了幾分異樣。
‘好一個獻珧…是得人指點…還是說果真是賭的。’
唯有鄴檜并不意外。
獻珧真人其實并不比長奚處境好到哪兒去,他成道靠的是這道『受撫頂』不錯,可余下的道統一道也無…好不容易從成言手里得了那一本『仙無漏』,再也止步不前了。
這老人卻也是個果斷之人,估計著剩余的年歲一定不足他跨過參紫,為求保全,早早便開始謀劃替參,最后是求到了他鄴檜頭上,取了『東羽山』回去!
說起來兩人交情不淺,可真正動起手來,鄴檜沒有半點遲疑,身形驟然消失,從滿天如瀑布般墜落的白氣之中穿梭而出,浮現在老人背后,驟然抬眉!
那雙眼睛中反復浮現著灼灼的色彩,玄妙的光華驟然墜落,砸在老人腦后。
他取出的『東羽山』,自然明白對方修行的關竅在何處!
獻珧真人面色一變,雙手一招,立刻將自家靈器喚出來,手中的玉山迅速放大:
“【懸關山】!”
兩座龐大的神通之山在空中碰撞,赫連無疆的身影如同風中飄零的柳絮,飄搖而來,卻見一道沉甸甸的灰色光暈在空中閃動,老人駕府水而出,青鋒冰寒,直指他面門!
‘豫水陳胤…’
赫連無疆心中微微一沉。
也不是他有多忌憚此人,而是陳胤受了西蜀算計的事情早就傳開了,這小老頭此刻對宋廷的依賴極大,如若赫連無疆是楊銳儀,必然會把這段好鋼用在刀刃上!
他的出現,代表著宋庭在此地的決心已然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