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李絳夏早早有所預料,可真正眼見了李曦明對他態度不錯,這青年同樣暗暗松了口氣,多了幾分親切,一邊掐訣施法,一邊道:
“是哪位妖王”
“是碧馥山主麾下的黑背大王。”
李曦明隨口應了,施法壓制,并不急切。
“他修『集木』,借著元修殉道方成了妖王,是一只黑背妖犬,有幾分貴裔血,被我鎮了一炷香才肯現原形。”
真要論起來,李曦明斗法實力還真不低,靈火加持興許還能掛機,可加上那最為可怕的【天烏并火】,足以讓人側目,偏偏這妖物修行的還是集木!
并火燒集木,正是叢林見惡火,不燒個干干凈凈決不罷休!
‘我若真的發起狠來…【天烏并火】驟然一落,十有八九要將他燒的哭爹喊娘!’
可不須多想,此刻那參淥馥一定在太虛觀察,李曦明曉得自己有何等優勢便是收獲了,自然不會打草驚蛇,只當宋帝的任務,磨洋工般折騰著。
當下轉過頭來,笑道:
“我與他在這里拖泥帶水,怠惰糊弄,你這下一來,又要嚇得那只老蛇把人撤回去了!”
李絳夏挑眉而笑,果然見南邊天雷滾滾,烏云席卷,有妖王馳援而來,李曦明便收了神通,放這犬妖出去。
這妖物卻在南疆稱王稱霸慣了,被他一神通鎮住,已是憋屈,見兩人視他如無物,早已經氣的笑出聲了,好不客氣,冷笑道:
“修了個祖宗斷頭路,也敢對碧馥大人指手畫腳!什么東西!”
這一句聽得準備收工的李曦明微微一愣,目光奇特地回看了他一眼,李絳夏則挑眉冷笑:
“好一個『集木』忠犬,竟敢吠明陽離火之門,候著魏王神通圓滿,到那參淥馥山前捉你,倒看著參淥馥當不當得你那份忠心站出來!”
這一句徑直將黑背大王給罵沉默了——參淥馥的行事之道他豈能不知
這位山主從龍屬手中逃出來,仍籠罩在幾百年的陰影之下,凡事小心謹慎到了極點,看什么都像是龍屬要他死,李周巍有一日真神通圓滿,到了南疆,參淥馥哪敢冒頭
他匆匆退走,李曦明卻皺眉了。
‘【參淥馥】麾下、親善的那幾個妖王里頭,唯獨這位才突破的黑背大王最好除,只盼不要嚇著他。’
于是收了手,只帶著李絳夏往回,心中念起更多思慮來,笑道:
“你今日行真炁神通,竟然渾然自如!”
李絳夏明白他想問什么,微微一禮,答道:
“天武加持,我修真炁術,有如真修,賜炁之下,自得種種術法,與心性道行相干,非晚輩自個的能耐!”
李絳夏毫不藏私,將種種神妙一一傾訴了,李曦明終于問出那最要緊的問題,疑道:
“釋修接應釋土之光,如若隔斷了太虛,便如無根之水,大大衰減,天武真炁…可有此等相似的弊端”
李絳夏微微搖頭,答道:
“天武之光依憑修武星賜下,與太虛無關,除非闖到了幾家真君的領地,或是到了什么修武不照的地界,都不會受削減……”
李曦明踱了一步,贊道:
“厲害…”
【持玄】之人,升陽上舉,便有神通威能,卻無具體神妙,其余太虛水火之能一一少不得,李絳梁當日將之比為憐愍,實力上相近,本質實則頗有不同。
憐愍修行,是將位子證在釋土不退轉地——用仙修的話便是升陽在釋土,于是無論怎樣身隕,除非太虛斷絕,終究有一條退路可言,可持玄之人升陽府并未脫離軀殼,而是由修武之星感應,神妙從天而降,踴躍在升陽之中。
如若是憐愍是釋土的佃農,持玄好聽一些是門客眷顧,難聽些也能算得上部曲,并非他人尋常私產,固然多了分自由,可隕落便是真隕落了,這神妙立刻就會被天上的星辰收回去,隨著宋帝的冊封再賜給下一個人,幾乎沒有什么損失。
凡事有好壞之處,也正是因此,李絳夏甚至可以交還玄光,繼續修自己的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