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河來的時間不短,可大陣內沒進過幾次,畢竟有資格進內陣的修士都是自行進出,用不著他,只是一個個都會同他問好,他只把面孔記下來,心中暗忖:
‘皆是我家的天驕。’
如今踏入陣中,一入目就是紫光氤氳的天頂和腳底金燦燦的陣文,刺得他畏懼三分,從暗金色的閣樓間穿行而過,走了好一陣,過了三道陣法,這才見一池。
此池長約九丈,池水清幽,看起來深不過膝,池邊立著九尊明燈,光彩淡白,在周邊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幽遠,令人望之生畏。
他抬起頭來,發覺一道浩浩蕩蕩的、淡紫色薄霧般的瀑布正從天頂上瀉下來,落到底下卻如同一重重絮,堆積在池水之上,正中間的一枚圓形玉臺上空空蕩蕩,并無人影。
閃亮的是一抹劍光。
此光飄搖沉浮,在眼前忽明忽暗,時而滿如圓月,時而彎如殘弦,時而黑云覆月,時而一片光明,在清冷的輝月之光下一同合并,三道流光如水中游魚,忽隱忽現,驟然合一!
“鐺!”
這道紫氣瀑布驟然截斷,明明上下還在流淌,中間一段卻驟然消失,只留下清脆的劍鳴聲,幾乎要叫的老人頭暈目眩:
“這是何物!”
陳冬河看了兩眼,發覺李氏的崛起太快,快到他已經看不明白,忽而聽著耳邊一陣輕喚:
“陳長老!”
陳冬河趕忙回頭,身后竟然站了一少年,眉間帶笑,身著白羽長袍,腳踏青靴,身后背著青鋒,讓他一下看呆了。
陳冬河悚然而驚,一股戰栗般的寒意沁進骨子里,他一下掉進湍急的河里,他好像蹲在漆黑的泥土邊,好像手里握著粗糙的箭頭,身邊皆是初春冷冷的風,那劍仙看了他一瞬,便叫他失神起來。
“陳長老”
李絳淳連忙扶住他,又問一句,當即叫陳冬河從湍急的河里掙脫出來,他冷汗涔涔,失神道:
“晚輩來送信。”
李絳淳聽得一呆,抬起手來,在老人面上輕輕一拂,這一瞬如同春風化雨,將他的心悸通通抹去,溫聲道:
“前輩應當領些順心氣的藥…”
陳冬河迷惘地點了點頭,李絳淳則勸慰道:
“老人常有的病癥…不必多心。”
這老人當下站定了,向他深深一禮,交了東西,有些倉皇地退出去,一連退了數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心中痛起來:
“難怪玄宣喜歡他!”
李絳淳則有些不解,將玉盒捧在手中,踏前一步,在飄搖的紫氣中站定了,沉沉吐出口氣來。
直到他這口氣吐出,滾滾的紫氣瀑布才重新開始流淌,轟然砸下,化為濃郁到化不開的紫云飄浮,吹得他的羽衣簌簌作響。
其中更有三道靈動的月光飄渺而出,圍繞著他的衣物游走,這三道月光前細后圓,如同雀羽,蕩漾著青白之光,一同翻身,化作三只靈動鳥雀,停在他肩膀上。
正是他的劍元——【弦月】。
論起劍道傳承、道統法力,李絳淳應當是這么多李家后人與【月闕】最像的,只是一身法力終究有區別,乃是少陰,而非太陰,便多了幾分內斂少滿之意,取名為【弦月】。
而李絳淳練成劍元時間已經不短,數年以來不但不斷在精進劍元、習得了【秋月聽合】,最重要的是將筑基前特地打好根基的【少陰玄君水火錄】推行到了得以施法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