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明疑道:
“汀蘭”
況雨抿唇,道:
“陳胤真人悲痛欲絕,聽聞天象浮現時他當即吐了血,我當時方巧與汀蘭姐姐在近處,一同去了,可陳老真人…推脫以傷勢未復,并未見她。”
這下讓李曦明沉默下來了,他心中突然有了思慮:
‘汀蘭守著蕈林原…’
大黎山是蜀宋之間的天然屏障,位處大黎山背后的蕈林原南可守通漠,北可接望月,楊銳儀留汀蘭就是為了隨時支援兩方…而汀蘭第一時間馳援的就是望月湖…
‘于是陳胤便無人相助了…’
李曦明心中苦澀,卻不知如何答她,只能悶頭往前,深入山中,便見有一高臺,出云行風,四面各有十六長階,水火陰陽相對,綻放著朦朧的色彩。
況雨便行了禮,手中持出一符,飄搖著往高臺上請示了,過了一陣,從臺上下來一位女子,面容嬌美,身披朦朧如霧的紅紗,雪白肌膚隱約可見,低聲道:
“請昭景真人隨我來。”
況雨笑著向她點點頭,便退至一旁,李曦明已經察覺到一些不對,暗暗掃了眼身前的女子,只好硬著頭皮隨著她向前。
十六階瞬息即過,高處的平臺上竟然還盤膝坐著一中年,看上去頗為英俊,雙目緊閉,似乎正在默默修行,應當是得力的后輩。
大殿中則一片幽深,點著三十二柄長銅燈,高且多枝椏,一枝上停歇二三枚小銅燈,如鳥雀般擺動著,他便再進一步,抬頭細看。
而高處的主位上竟然立著一青年人!
此人高大威猛,俊俏風流,身上沒有什么華麗裝束,只披了一襲單薄的白袍,胸前敞開著,露出精壯的胸腹,腰間則束了一根長紳帶,墜在地上,如同蜿蜒的金蛇。
他正全神貫注地擺弄著銅燈的燈芯,側臉對著殿外,光影照耀著他的鼻梁格外高挺,那雙眼睛呈現出烏金之色,仿佛就是銅打的。
李曦明一時錯愕。
‘諦琰…這位大真人絕非善類吶…’
畢竟郭南杌也好、玄怡也罷,兩人一口一個老真人,口中的諦琰簡直慈祥,又是壽元無多,李曦明心中總覺得是個苓渡般的老頭,如今驟然錯愕,那青年卻轉過頭來,銅眸在暗色的殿里如同妖孽,笑道:
“殿下是哪一位且進來說話。”
“晚輩庭州昭景,見過諦琰前輩!”
李曦明邁步進去,心中微微一動,隱隱有些不適。
此地仿佛置身于悶熱的地脈之中,那閃爍的銅燈如同一枚枚地火之泉,竭力噴涌著混合濃濃牡火的晞陽之光,幾乎要凝為實質,從他的臉頰吹拂而過,發出精鐵碰撞的鏗鏘聲。
這位大真人…修行『晞炁』,晞炁與明陽不合,自然吹得他頗為難受。
李曦明愣了這一剎那,心中砰然作響。這諦琰則從這一片暗紅色光彩中邁步下來,金銅煉就般的眸子望向他,笑道:
“前輩二字…可不敢當,在下姓尹,名桓,殿下如若非要稱呼,不如稱我姓名好了。”
李曦明這才明白,他第一句殿下是真的指殿下,未來得及多說,這位大真人已經轉身向前,領他到了這大殿深處,在主位下的臺階上坐了,做了個請的手勢。
如此輝煌的大殿,竟然連一處玉桌、玉椅都沒有,李曦明只能隨著他坐下,諦琰真人笑起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