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明心中的疑惑驟然化解了一大半,一時間默然不言。n
‘那又如何呢?’n
魏國亡了多年,隴魏也好,東火也罷,哪一次不比孤零零的李周巍來的鼎盛?該忠心的部眾早就忠心過了!就連曾經分到兩位真君之位的崔氏都躊躇不前,若非李周巍親自去了一次,至今仍在觀望…其他所謂六姓又如何呢?n
‘他身為大真人,不可能不知道南北之間的陰謀詭計,也不可能不知道落霞山的計劃,如若真的忠誠,也是向魏帝忠誠,何來的落到我身上?’n
如今的處境,遇到魏國故舊,李曦明只覺得提防,面上仍然恭敬道:n
“原來是祖先故舊,大真人仍念舊情,晚輩感激不盡。”n
諦琰似乎并不意外,靜靜盯著他,笑道:n
“看來崔氏口中喊得響亮,實際上不成氣候……倒也正常,陽崖是個不出世的孬種,絕對不敢和你親近,倒是讓殿下心灰意冷了。”n
李曦明弄不清他的意圖,不敢大意,站起身來,低聲道:n
“前輩誤會了!”n
他正色道:n
“明陽多遭摧折,至今已經三起三落,崔氏一門忠孝,三次全力相助,已經耗光了底蘊,唯獨茍延殘喘…”n
“哪怕如此,待我上門拜會之時,崔氏仍然慷慨解囊,取出功法,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后來陽崖真人喚回族中子弟…也屬無奈…”n
李曦明微微多嘴一句,想試一試這位大真人的反應,誰知這位大真人面上本古井無波,等著他最后一句話說完,立刻抬了抬眉。n
諦琰那雙眼睛微微瞇起,多了幾分情緒波動,怒意如同冰面下的洶涌波濤,只在面上浮現一毫,語氣冰冷:n
“崔隅山好本事。”n
他的話云淡風輕,卻讓整座大殿的銅燈微微明滅,隱約有恐怖的氣息浮現,李曦明悚然驚出一身冷汗,腦海中浮現可怕的猜想:n
‘聽聞這位真人已經邁過參紫許久許久了,莫不會…’n
諦琰早已經站起,負手而立,重新看向他,語氣平靜卻有力:n
“龍狐、南北、戊謫,沒有一個可信的,哪怕是如今楊氏,也只勉強會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怯懦妥協,時局到了關鍵之時,出賣魏王不會有半分猶豫。”n
顯然,這位大真人絕不是平庸的貨色,李曦明僅僅是多嘴了一句,他卻輕而易舉察覺到了其中的試探之意,輕聲道:n
“殿下不必多疑,如今六姓淪落,無出類拔萃之才,就連真君后裔的崔氏都已經淪落到如今的境地,毫不客氣的說,當今之世,魏王與你能信的只有我。”n
他目光凝視,強調道:n
“只有我。”n
李曦明抬起頭來,動了動唇,埋藏在心底的疑惑已經藏了多年,終于問道:n
“當年衡祝…”n
諦琰輕聲道:n
“不錯,當年的【明方天石】,是我派況雨去的,沒有她勸說,這東西不會落到殿下手里——哪怕最后屠龍蹇出手,落到殿下手里也不會是真的【明方天石】。”n
李曦明驟然閉目。n
他有這疑惑已經不止一天,當年的【明方天石】是屠龍蹇相助固然不錯,可如今他已經成就紫府多年,明白一道紫府靈物有多少價值…衡祝道說什么算什么,哪怕是正道,難道能輕易能容得兩樣紫府靈物落到一個筑基家族手中…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