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尚在原地站了許久,這才冷冷地道:n
“去邊燕山。”n
……n
山稽。n
天頂上風云匯聚,水火相寢。平原之上灰蒙蒙,一切顯得黯淡無光,大陣的光芒如同琉璃般擋在眼前,卻不能帶來半分安全感,男子立在山間,低著頭一動不動。n
此人身材高大,兩頰消瘦,雖然低著頭,那神色仍有幾分陰鷙,孤身立在原地,手捧玉壺,似乎是來添茶的——正是玄岳掌門孔夏祥。n
一旁的桌案如玉,散發著白光,孔婷云靜靜地倚坐在旁,遙遙地望著天際中的風云變幻,一言不發。n
一枚淡白色玉佩正放在桌案上,明了又暗,暗了又明。n
哪怕南方天空中打得激烈,如同云中蛟龍翻滾不止,這玉佩呼喚了一次又一次,她的神色仍沒有半分變化。n
可孔夏祥緊咬牙關,躊躇已久,聲音低沉:n
“真人…天上…”n
孔婷云仍然沉默。n
她的目光并非往天上看去,而是穿過重重的林木,看向了山間的石階,孔婷云的目光漸漸冰冷了,神色越來淡漠。n
那山間邁步上來一位藍衣少年,雙眼靈動,神色悠然,顯得閑情逸致,負手踱著,面上顯現出笑意。n
這張臉陷入孔夏祥的眸子中,叫他霎時呆住了,這中年人止不住地抖起來,手中的玉壺發出細微的水聲,那雙眸子中難以遏制恐懼與恨如電般射出。n
鄴檜真人白子羽。n
這位真人如閑庭信步般踱到了眼前,看了眼孔婷云,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孔夏祥的面孔上,竟然突兀地笑起來。n
孔夏祥一剎那有了恍惚之感,面對這個主導玄岳崩潰的最大兇手,屠殺孔家弟子最多的真人,他心中的仇恨難以抑制,可理智告訴他仍要收斂面上的表情,他只能扭曲地低下眉,卻怎么能騙過鄴檜?n
見他低頭,這真人面上多了分嘲弄。n
“道友好自在,外頭打得天崩地裂,竟然在此處安然無事。”n
鄴檜是玄岳最大的仇人,孔婷云自然對他沒有半點好臉色,鄴檜卻笑道:n
“孔道友,我奉治玄榭命令,請你與我一同出手,解此危難,復攻豫馥。”n
孔婷云用冷冷的目光掃了他一眼,答道:n
“道友自行折騰即可。”n
孔婷云并不蠢,如今在外斗法的有公孫碑和赫連無疆,又有慕容顏,哪里用得著她孔婷云。n
可南邊如今視她為眼中釘,貿然而出,如有什么埋伏,必然沖著她來!鄴檜盼著她出山,說什么治玄命令,是有加害試探之心!n
故而仍不動搖,靜靜地坐在山間,鄴檜饒有趣味地點頭,他當然明白兩家之間的仇怨已經不可能化解,攏著袖子出去,心中平淡:n
‘我和你最后只能活一個,倒要看看南北大勢結束,治玄將你棄之如敝屐時…你如何求活!’n
于是騰身而起,踏入太虛,不久便見水火震蕩,玉真浮現,閃動的紫炁升浮,手持赤斧的公孫碑與如今的靜海都護劉白正大戰未歇,激起萬般波濤!n
諸王之中唯獨一個魏王受制最輕,幾乎為國中之國,反而成了修武不照之土,其余諸王皆受節制,受修武關注頗多,都護一府更是堪比大將,這位當年的竺生真人、如今的靜海都護身居宋廷要職,披甲掛帥,大受修武之星關照,已經渾然不同!n
他踏在高空之中,身后的大旗肆意飄揚,分列水火,上天傾注而下的滾滾修武之光轉化為真炁神妙,加持法軀,照得公孫碑神色凝重。n
劉白修行『玉真』一道,與『真炁』極為契合,又是修行劍道的三神通修士,真炁神妙加持,威能驚心動魄!不但穩穩將公孫碑壓住,甚至有時間出手牽制赫連無疆,若非有他在,憑借南方的一眾小修,根本困不住山稽眾釋!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