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景小心些,廣蟬為金地之主,不好對付…”
李曦明忍著身上的法傷,投去一道疑色,汀蘭咬牙道:
“他不敢收【紫座穆靈閣】,你小心些,莫要被他的術法收去了…”
兩人立在法光之下,巨大的人首懸在空中,黑洞洞的口張得極大,那一只張牙舞爪的白蟬已經從口中躥出來,趴在面孔上,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陰影六肢白色的節肢微微顫動,復眼明亮。
天頂上的紫色宮闕光色流淌,五道深淺不一,色彩繽紛的紫云正圍繞著紫宮盤旋,逐一墜落,白蟬數次振翅,被紫炁一一奪了氣、奪了神通,難以升起。
這白蟬頭頂天陽,卻被紫閣鎮住,顯得很是憋屈,廣蟬那雙掩在蟬翅之下的瞳孔漸漸陰沉,盡是冷厲。
‘【紫座穆靈閣】…是紫煙福地的那汀蘭…’
廣蟬是知道【紫座穆靈閣】的名氣的,紫煙福地的修士大多不善斗法,可當年此物在紫霂手里鎮壓諸魔,當得上可怕!
‘盡管這女修與紫霂相比連根毛都比不上,可【紫座穆靈閣】經過紫霂的煉化封法,已經是今非昔比,指不準還有底牌在里頭!’
他心緒越發陰沉,簡直恨起來:
‘慶濟方…色厲內荏,多言而寡措,刻薄少恩,無恥而輕諾,拓跋嵐的話是半點不錯,他怎么有膽魄來打宋國自然是把這女修給放過來了!’
哪怕知道慶濟方從來是隨口說說,廣蟬此刻也忍不住有幾分失望,暗中沉思:
‘再打下去…可還值得……’
那白蟬躁動地動了動鱗翅,顯現出主人的躊躇來,廣蟬那雙金眸之中的厲色越來越重。
‘【寶牙金地】在我身,如若一定要殺李曦明,以犧牲金地為代價,并非做不到,甚至有九成的把握…可是如此一來,犧牲太大,不但寶牙要丟,必然有大動靜…也必然得罪陰司。’
廣蟬明白,其實南方未必在意李曦明的生死,可南北的斗法正處于一個脆弱的平衡,祭出寶牙,除去李曦明的后果并非只是除去一個紫府初期,是整個庭州的淪陷!
更為難的是,如若李周巍不顧傷勢,提前出關,救下李曦明,他廣蟬所付出的一切代價都會做了嫁衣,成為別人試探的刀刃…這才是他猶豫的真正原因!
‘法界中一個個盯著我的錯處,此舉是否值得我雖乘了便利先機,可犧牲一道金地,可不能作了馬前卒。’
他心中越發陰沉,還未作出決斷,卻微微一愣,拎起袖子來,便見手腕上的玉鐲微微發著光亮,心中砰然:
‘大元光隱山’
‘怎么可能!’
廣蟬只覺一股寒意沖上腦海,暗駭起來:
‘麻煩了!’
廣蟬背后是大慕法界,也就是如今參與江北之事的【大羊山】…正是因此,他廣蟬才能棄戚覽堰的命令不顧,自顧自南下!
試探魏孽的事本身就符合【大羊山】利益,哪怕楊銳儀將江北打了個對穿,把治玄榭圍了,大羊山也會默默看起樂子,假惺惺地懲罰他,施施然地把他給保下來。
可大元光隱山出事,看樂子的就是治玄榭和戚覽堰了!
‘怎么會到了大元光隱山!’
廣蟬法界出身,怎么會不知道大羊山頭頂上的那一個兩個是什么東西!那群家伙人上人當慣了,就算南下是符合大羊山利益、心照不宣的事,大元光隱山要是出了事,惱羞成怒、裝聾作啞起來,他奶奶的照樣將他扔出來頂鍋!
那只巨大的白蟬立刻振動起翅膀,廣蟬那一道大如山岳的金身人頭咆哮起來,折損修為,口中金血燦燦,天頂上彩氣紛紛,龐大的廟宇一一浮現,砸向【紫座穆靈閣】與『謁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