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上說著這話,一雙眸子卻很仔細的觀察著李曦明的反應,李曦明立刻誤會了,心疑是復勛背后人物的勾引,試探道:
“東海…我都不常去了,鹿萊島一帶被我仇家盯著,也有危險,天下動蕩,不宜隨意行動。”
郭南杌聽了這一番話,反而得到了好些暗示,靜靜地轉著杯,悚然而驚:
‘是了,李家人怎么會無緣無故殺我家人呢幾個真人一直是不信的,可見測算不實,看來是有仇家算計,而昭景前輩也知道…只是不好扯到臺面上來,暗暗提醒我,鹿萊島去不得。’
‘如若把這事情說白了,反而插手到李家和他們仇家之間的斗爭去了…我只裝傻充愣就好。’
于是鄭重其事地點頭,甚至為自己的疑心生出幾分愧疚來,答道:
“晚輩明白了!”
這一番雞同鴨講,卻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李曦明沒想到他一點就通,頓生欣喜,忖道:
‘好通透,好聽話…只可惜不是我家晚輩…可惜可惜…’
郭南杌心思聰穎,又識大體,李曦明一直對他很滿意,升起幾分惜才的心思,聽郭南杌問道:
“昭景前輩,荒野如今…是怎么個動靜”
李曦明心中苦笑,搖頭嘆道:
“難說…聽聞劉都護都已經到了荒野,這樣大的動靜,北方不可能不知曉,兩岸的沖突一觸即發,真是沒有幾年能安生的!”
也就李周巍的傷楊銳儀親自見過,這位大將軍對李氏還有幾分懷柔的心,并沒有命令前來,可李曦明估摸著自己是撇不去的,而【重火兩明儀】還掛在內陣之中輔助李絳遷,著實是麻煩事。
只是這些話不能對外說,李曦明隨口談了談荒野的人手,山間便匆匆上來一人,低聲稟報了:
“青忽真人已經從蜀地回來,入帳中與大人密議…眼下請真人過去。”
李曦明心里嘆了口氣,站起身,郭南杌立刻識相告辭,踏入太虛離去,李曦明則暗暗懊惱:
‘終于回來了,時間也不多了,耽擱不得…早向司馬元禮問過那枚【明真合神丹】,他卻敷衍了事,這丹藥用一枚少一枚,不割些肉,他是不會給的!’
他的憂慮不僅于此,更有些不安:
‘明煌閉關,可想試探他的人仍不在少數,那位廣蟬摩訶在河對岸,一定是沖著我家來的,一定要有所準備…如今兩邊準備越來越充分,頂多一二年,必然起沖突。’
兩年前他入日月同輝天地,李周巍還能與他細談,區區兩年時間絕對不足以讓他出關,甚至真正沖擊神通的時間也沒有多少,此刻也不可能出關相助。
‘我雖成命神通,更要小心才是,須幫周巍撐過這一段…我等才有喘息時間。’
他早早考慮到這一點,微微垂眉,一抖袖子,其中便露出一道金卷來,顯然讀了許久了,其中符文奧秘,顯現出幾道彩色的大字:
‘【分神異體妙卷】。’
……
荒野。
暗沉的幻彩籠罩在山巔,如同密不透風的陰影,將所有痕跡掩蓋在重重的黑光之下,大殿之中烏色翻涌,如同一片暗海。
高處的主位上坐著一男子,雖然相貌平平,身上的盔胄卻浮動著片片玄妙之光,他在位上靜靜坐了一陣,便有男子從殿前上來。
在這些年不計代價的【空袖玄道散】的滋養下,這位青忽真人司馬元禮的神通光彩紛紛,顯然已經臻極,甚至升陽隱約有氣息波動,應當是一兩年間有抬舉仙基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