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睛一瞧,復勛已經在密室之中坐穩了,服食靈物療傷,那腦后的五官迅速扭曲起來,沿著他的臉頰一直滑到胸前,再順著腰部滑落在腳腕上。
那金唇微微一張,露出個笑意來,竟然從他的腳腕上一躍而起,落在滿是陣紋的地面上,純白色的眼眸則停留在大腿上,低低望著地面,似乎在引路。
這東西邪得讓人發慌,金唇長在地面上渾然天成,毫不影響大陣,那金粉涂抹的唇齒則微微聳動,仿佛一起身就要將整座島嶼當做它的本體站起來。
‘如若這東西落在李家人身上,還可以試著悄無聲息的斗一斗,可這東西要是把鹿萊島給吃下來了,動靜一大,誰也沒活頭…’
這金性妖邪如若主動轉移到李闕宛身上,陸江仙自然有壓服的可能,哪怕它不肯轉移,如若復勛肯去仙陣之中,陸江仙甚至敢放手搏一搏,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這真是個普通妖邪的基礎上,陸江仙心中未嘗沒有疑惑,安知這妖邪是不是某位的手段…或者是諸位真君達成的共識
‘某位真君分化出自己一縷金性行走世間…也并非不可能!當年的天武真君尚能留下三副衣甲鎮守,其余幾位真君…豈不能’
如若如此,到了李闕宛身上不見蹤跡,幾乎是不打自招了。
好在這唇齒在密室之中閑逛了一陣,仿佛不大滿意,轉頭跳回復勛身上,一同縮在腦后,竊竊私語起來,一時間頗為激烈。
陸江仙微微垂眉,仔細辨別,心中的猜想更加肯定了:
‘此物靈智極高…且有不少心念,能自己與自己爭吵起來…必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妖邪了!’
意識到這一點,陸江仙反而暗暗松了口氣,一時有些為難:
“既然有這樣高的神智,不說懂得背后主人的安排,起碼知道了自保,不會隨隨便便暴動,復勛如今要投龍屬…指不準有這東西的暗示,甚至這妖邪就是要找龍…李氏應了吧…又涉入其中,如若不理會,誰知這妖邪會發什么瘋…”
思來想去,陸江仙還是決定靜觀其變,先看一看這東西的反應,再讓李周巍處置了,將這個定時炸彈丟給龍屬。
他一邊分神關注,手中的撰寫早已經停了,憂慮起來。
‘楊天衙…’
李周巍前去四閔,楊氏諸修正在殿中密談,雖然不曾入殿,卻有仙鑒探查照耀,隔著老遠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此中的【玄諳】二字,卻與遲步梓從鼎矯口中得來的消息一般無二!
‘大黎山背后的人是元府的殘余,也正是玄諳,以及青詣元心儀。’
他思慮了片刻,念道:
“青諭遣與玄諳手握仙陣,驅策【月桂衍化玄光】,手中還有仙器——就是他們口中的【青詣元心儀】…’
這是個極重要的線索,【大衍天素書】無法測算到道胎的布局,也無法測算到仙器,當時推算,仙鑒本體和很多陸江仙猜想的道胎手段都是被當做已知條件輸入【大衍天素書】的…【青詣元心儀】既然能被算出,說明這并不是個秘密,有很多金丹勢力小修都知道這道仙器、透露過這仙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