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把同伴嚇得夠嗆,急急忙忙拉著他,面色蒼白,低聲道:
“傷得太重了…這島上你我也沒來過,看著像是有人煙的樣子,找主人家取幾戶血食來,先補一補。”
兩個魔修偷偷議論,這善名遠揚的玉公子已經哼著歌駕風而起,美滋滋地在天際穿行。
李絳年膽子其實不大,最早的時候還恐懼外出為人所害,可真正走到外頭,這才發現別人都不認識他,沒有那雙金眸,也沒有那身明陽法力與氣度…即使他自稱乃是魏王之子,也沒有人信他。
這些年來了東海,他如釋重負…自家打造了個面具,逍遙自在,島上的人個個敬重他,早幾年李闕宛還會逼迫他多修行什么術法,后來大姐閉關修煉秘法,終于無人管他!
他這才體會到仙裔修士的美妙滋味,一呼百應,無人不從,盡管他膽子小得很,還惦念著湖上的規矩,不敢在島上有什么前呼后擁的舉動,可他聰明著,以外出歷練為名,四處幫助散修,借此搜羅諂媚,聽幾句奉承。
有時心緒不佳,手里癢癢,便專門找那些實力單薄的島嶼,仗著強悍的實力假意要大開殺戒,鏟除魔修,等著那些服食血氣的修士苦苦磕頭,自廢修為,聽罷了求饒奉承再揚長而去…哪怕傳出一些風聲,他這舉動也是光明至極,甚至還博得了一個玉公子的名頭。
這么一比,從前湖上的日子苦成什么樣子!
他雖然偶爾悔悟,自覺心思丑陋,可肆意支配的滋味比什么窯子、什么賭局都要好,很快拋之腦后,當下自在地駕著風,瞇眼一看,竟然能在天邊看到一道兇猛的并火。
“嗯?”
李絳年眼睛一瞇,真元運轉,那并火立刻被看破身形,讓李絳年微微訝異…
“修士…”
這修士長得惡氣洶洶,滿面橫肉,一身墨黑色道袍,面色兇狠,手中持著一圓形法器,放出濃厚的并火之光。
而并火之前,正有一道銀色遁光正在不斷流轉,遁光之中赫然是一少女,長得秀眉紅唇,兩頰略圓,真是俏美無比,身上的法衣不知何處去了,只留下一襲單薄的白衣,顯露出玲瓏有致的身形。
只是這女子不知有了什么傷勢,面色蒼白如紙,唇邊帶血,顯露出幾分我見猶憐的姿態,她重重喘息著:
‘應當就是這個方位…鹿萊島…’
郭閣鹛心中可是萬般惶恐。
她家中要修繕紫府大陣,材料頗缺,她們這些晚輩受了家中父母之命,攜帶靈物前來各處坊市采買,本不是能惹上性命之憂的事情,她也來過不止一次…誰知…與這男子起了幾處爭執,對方竟然就要殺她!
她當然知道對方是赤礁島的修士,也知道自己這赤礁島的本家從來不好惹,一直忍氣吞聲,不曾想僅僅是答了一句,竟然要遭到殺身之禍!
‘望月李氏與我家為盟友,鹿萊我也是歇過腳的…只要逃到那一處…必然有人救我!’
她苦苦求生,可李絳年看得微微一頓,立刻明白了。
‘原來是兩個小修追逃搏殺…’
這兩人的修為都不算高,李絳年冷眼看了兩息,立刻就認出中年男子身上的服飾,思慮道:
‘并火…是赤礁島的人,我家向來與他們不對付…今日倒是撞進我的手里。’
他當即駕風而起,五指一張,便見風云滾滾,那玉石一般的色彩立刻攀上他的身體,化為奪目耀眼的玉石寶衣,他佝僂的身形通通被掩蓋在這仙基之下,竟然有了玉樹臨風,瀟灑雄壯的味道。
『玉庭將』!
心念一動,立刻有一道玉矛出現在掌心,李絳年抬起手來,用力一擲!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