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幽幽地道:
“【權業武印】…帝裔早早準備了,從越王平天下時就開始祭煉,至今已為靈器之極,至于【奉真策玄鞭】…”
她對上李周巍的目光,淡淡地道:
“帝登位則煉,須這一份龍筋。”
李周巍毫不避諱,靜靜地道:
“這是元素前輩算好的?”
寧婉的瞳孔有了些許放大,顯然有些失措,卻依舊低著頭盯著面前的茶杯,幽幽地道:
“也許是得了更高貴的人物指點。”
李周巍沉默片刻,透過窗沿望著遠方的天象,滾滾的云氣和雷霆正在天邊匯聚,不斷翻滾上涌,從那座萬年不變的西屏山上沖刷而過,化為傾盆的暴雨沛然撒下。
這暴雨滂沱,隱約能看到幾道淡白色的光彩在其中穿梭,似乎是遁光,天邊的陰云遮蓋而來,李周巍收了目光回身,寧婉仍低眉捧杯,一言不發。
不過呼吸間,已有一虎背熊腰、身著青銅甲衣的中年男子落在殿前,鏘然一聲跪了,呼吸粗重:
“稟王上…谷煙廟受兵馬圍困,已然告破!對方再進一步,已經逼近西屏山!”
李周巍背對著他,不曾回答,而是慢慢低頭,望見那神光湛湛、羽毛分明的【征庭魏王氅】與青紫為底,黑金為紋的玄旗疊放在案上,光彩更加刺眼了。
寧婉站起身來,將放著王氅的玉盤端起,行禮道:
“魏王…請!”
李周巍將那王氅抓起,深深地凝視她一眼,并未開口,另一只手已經將青紫為底,黑金為紋的玄旗持起,輕輕一抖。
“刷……”
這玄旗呼吸之間招搖起來,化為一青紫大纛,麒麟之紋光明,煌煌不可侵犯,純黑色的旗桿則被李周巍掣在手里,鏗鏘一聲立在地面上。
他不曾細看,將王旗遞進李周達手中,披氅出殿,留下一句平淡有力的命令:
“兵發谷煙。”
……
大元光隱山。
金殿光色如琉璃,一道道蓮花寶座,參次而下,各式各樣的金身林立其中,或大或小,各持金器。
最高處的幾座蓮臺光輝最為明媚,幾個身材容貌各不相同的釋修列坐其間,你不看我,我不看你,顯得很是提防。
最高處的摩訶一身紫色彩光流轉,披了一身簡單的灰衣,那張面孔上卻密密麻麻睜了眼睛,列在眉宇間、臉頰上,黑不溜秋,四處觀察。
正是濁空摩訶量力,【遮盧】。
空無道終究沒有底蘊,他雖然貴為量力,卻不過達到了六世門檻,道統又沒有地位,左右的一群高僧不愿接他的眼色,偏偏他的眼睛又多,在面孔上竄來竄去,難以躲開,惹得好幾位摩訶差點把臉轉到脖子后面去。
在這大殿的中端,一朵淡粉色的金蓮綻放著,明慧摩訶一手撐面,打著瞌睡,瞇著眼睛四處觀察:
‘世風日下…地主們和財主開會,讓慈悲的狗坐主位了。’
大宋立國,江南已經成了硬骨頭,釋修一向欺軟怕硬,大元光隱山的摩訶自然一個個都眼神游離起來了,唯有明慧心里有底,打著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