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熟悉的、仿佛在仙神注視之下無力感涌上心頭,讓李遂寧咬緊牙關,這些年的修行時光中,李遂寧回想過千百次這場景,總忘不得昨日種種:
‘大宋可信么?李楊之交,有多少情分?’
楊氏與楊浞不可一概而論,楊浞是楊氏的楊浞,哪怕到了最后也不過是個平等地位,可李氏是魏王的李氏,楊氏與李氏若有相合、沖突,當在楊氏與魏王。
‘陰司在利用我家,未必不是在利用楊浞,恐怕以陰司那位的仙人手段,哪怕真冒出來一位天武真君,也很難從祂手中走脫…可對陰司來說,無論怎樣楊浞都比魏王更加可靠。’
也正是因此,哪怕他李氏落敗,走到了南疆,在李周暝身隕后被淥水所化,他楊浞依舊在當他的帝王,直到李遂寧隕落的那天,他依舊沒能等到這位帝王與他的賢太子的結局。
唯一值得一談的是,這位大宋帝王與魏王的關系不算好,甚至算得上冷淡,明面上賞賜眾多,大加進爵,可帝與王的見面屈指可數。
‘大宋…對我家來說是靠山,又是鎖鏈……’
他只能微微吸氣,抬眉望向湖面,掩飾自己的情感色彩:
“【征平慶武】的時代…要來了。”
……
群山聳起,輕云環繞,紫氣流淌,殿闕參次。
最高處的紫臺光輝,金光燦燦,瀑布般的紫氣纏綿,凝聚出一紫衣女子。
此女面容年輕,似乎成就神通不久,望向天際的目光中充滿了憂慮,稍稍躊躇:
‘月落日升,將明未明之時。’
她定定地看著,瞳孔倒映著天際的一點白光,久久不語,猶豫再三,終究從袖中取出一紫符來,并在兩指之間,輕輕揮動,即刻踏入一片紫光。
這福地秘境中彌漫著濃郁的紫色,茫茫一片,唯有一玉座、一小臺,隨著這位真人上前兩步,顯露出一抹秋黃色。
卻是一秋黃色袍衣的女子跪坐在紫氣之中,眼角點青紋,面容姣好,略帶憔悴,雙手合在胸前,默默運轉神通。
正是汀蘭真人。
聽了動靜,這女子微微偏過頭來,問道:
“文清?”
紫衣真人在她身邊一同跪下,稍稍次她一個身位,低聲道:
“白日明星,靈氛變動,依著古籍參考,是【征平慶武】…那星辰…則是修武之星了。”
汀蘭真人一陣默然,忍不住咳嗽兩聲,面上微微涌起一點泛紅,答道:
“倒也不稀奇,只是顯得他們心急!”
文清真人低頭不語,語氣多了些不安,答道:
“不知…不知大真人何在…眼下的局勢,實在需要一位…”
她的話才說了一半,便被汀蘭搖頭打斷了,汀蘭以手掩唇,服下丹藥,惹得白氣紛紛,這才答道:
“這仙座背后有祖師提字,你可曉得?”
文清真人愣了愣點頭,聽著汀蘭幽幽地道:
“【修真而后得仙,勿躁勿言,尋紫炁之至境,抱牝而眠】。”
文清真人抬起頭來,汀蘭卻浮現出一抹蒼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