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能望見崇州島,便見島邊站滿了崔家修士,各式各樣的祭壇寶殿祭起,顯得極為鄭重,他還未落在島間,已有一中年人乘風上來,滿面苦澀,嘆道:
“二哥!”
崔決吟默默點頭,順著他的目光往遠方看去,云彩正在空中升騰,幻化為昏沉合水之光,如同一道道的傾瀉而下的瀑布,交織生輝。
這中年人低聲道:
“二哥…這可如何是好!你…你一向有辦法…”
崔決吟聽了他這話,沉沉一嘆。
其實他這話并不算錯,當年李曦明來島,崔仙謁是真心誠惶誠恐,給出的子弟崔決吟雖然不是諸弟子中天賦最高的,卻是平日里最會處置事情的——倒也不是什么忠心,純粹是怕子弟不懂事,得罪了李曦明,給島上帶來禍患。
而崔決吟在望月湖上任了幾十年要職,見慣了爾虞我詐,與日日承平的崇州子弟比起來更不同凡響,輕輕搖頭,答道:
“決晨,既然是海里來人,又有什么辦法可言,只誠惶誠恐,都給他們伺候好了。”
他話音方落,腳底的海水已然洶涌而起,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如同山丘一般拱起,某種龐然大物從水底冒出,炸起一片水花。
暗沉的陰影頃刻籠罩了整個島岸,浪花席卷而起,便見黑漆漆兩道沉沉色彩,原是一只如山般大小、渾身麟甲的巨獸。
鱗片映照的水光照耀,整片海岸立刻靜下去,波光粼粼,崔決吟默默讓開一個身位,崔決晨有些膽怯地上前一步,下拜恭聲道:
“下修崇州崔氏崔決晨,見過使者!”
那巨獸口中發出一聲長長的嗡鳴,炸起一片雪白的浪花,便見那獸背上傳來一聲隨意的呵斥聲,冰冷傲慢:
“你是何人!崔仙謁何在!”
崔決晨立刻出了冷汗,還不待回答,眼前的巨獸赫然咆哮起來,天空中駕水落下一只青魚,肋下生著一段鱗翅,碩大的魚眼瞪著他看,顯得很是不滿,冷笑道:
“蛟宮之事,也敢怠慢!好大的膽子!”
這句話很是霸道,讓崔家人一陣騷動,左右竊竊私語起來,崔決吟也暗暗皺眉:
‘聽說前幾年這護法來的時候,都是很客氣的…前幾日去蛟宮通報的時候,他就閉門不見,來又來得氣勢洶洶,如今一看,果然態度差了許多…難道是嫌棄賄賂給的不夠多…要坐地起價了…’
他也是第一次見著這巡海,聽聞是從南方調過來的,本是一介小妖,不知哪里得了看重,一路平步青云,如今尤其難伺候!
要知道崔家當年是給東方游獻過靈物的,這些年來在龍屬底下一直是有幾分地位,當年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輩突破身隕,龍宮甚至也派過人來…
可沒有紫府,再怎么多的榮寵都是虛的,一日不如一日,上一代的巡海本就不客氣了,如今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調過來的小妖得了巡海,也能對崔家頤指氣使!
“虺巡海…虺巡海誤會了!”
崔決晨在海里就得過他為難,顯然是心有不安的,身軀一震,往地上一拜,泣道:
“祖父他突破不成,去歲身死道消了!”
他顯然與兄長想到一塊去了,從袖中取出幾個儲物袋來,雙手奉上,恭聲道:
“我等遲了通報,深感愧疚,這些靈資…給大人賠罪!”
這青魚一般的妖怪冷笑一聲,如一陣風般把他手上的儲物袋給奪過去了,面色卻依舊很難看,把那儲物袋捏在手里不放,冷笑道:
“賠罪?爺爺我來到此處任職,豈是來聽你賠罪的?本看你家跟湖上有個聯系,給你點好顏色,看來是笑臉給多了,倒是不知好歹起來了!”
他面相丑陋,一滴滴粘液淌下,手里的儲物袋卻收到袖里去了,語氣則陰陽怪氣:
“呦…什么人也敢給難堪…陽崖真人…真是好大的脾氣!”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