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委婉道:
“魏太祖踐則為君,遂不踐幽冥,更不問亡事,都是上曜來處置,于是大人與崔真君多有往來…是有感情的,所以父親幫持寧李,大人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才會和闐幽多說幾句話。”
楊宵兒最后一點疑惑解了,微微行禮,答道:
“多謝真人!”
楊銳儀氣息一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話語多了幾分懇求:
“宵兒,兄長…兄長的機緣與劫數就在這些年里了,論起道行心術,我不如父親,他尚且失敗,更何論我呢…我自小修煉法身,到底是個將軍而已…一夕求金而隕,如你所說,到了陰世也不是我了…”
“你我兄妹,見面的日子屈指可數…也見不到你喚我兄長了。”
楊宵兒面上有淚,笑道:
“那你還須多來幾次煆山。”
她留下在亭中默然無聲的楊銳儀,轉身從亭中出去,一路乘風而下,面上已然平靜無異樣,從側旁上山,到了一小峰之上。
小峰偏僻崎嶇,沒有什么壯麗的宮殿樓臺,唯獨一片小小的池塘,塘邊結了一小廬,置了一石桌、幾石椅而已。
一中年男子身披蓑笠,掀著袖管,正在池邊洗劍,背對著女人,看不出有什么情緒,只是握著劍的那只手極穩,沒有半點顫抖。
水聲悅耳,那雪白的劍鋒在池水之中蕩漾,在他面上照出一團團的白色劍光,映出一雙藏鋒不露的灰黑色眸子。
聽著有腳步聲響起,這中年男子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溫潤柔和、儒雅端莊的面孔,眼角蓄著笑意,抬眉道:
“宵兒。”
“夫君!”
楊宵兒的眉眼一下開了,笑眼望了在水中湛湛的寒鋒,問道:
“今日這樣早收了劍?”
李曦治扶她坐下,輕聲道:
“也不早了,郗阇道友今日不曾前來,我獨自舞了兩套劍法,才收了鋒,正見你進來。”
妻子便笑道:
“郗阇倒是來得勤,前些日子還送了靈資過來,雖然不算很貴重的東西,對他來說卻已經是重寶,可見是用心的。”
李曦治失笑,一邊從袖中取出布來,把那亮堂堂的劍鋒放上去擦拭,答道:
“他是個癡情于劍的,凡事不會有太多的用心,無非是從我這能學到東西,與他純一道的劍法互相印證。”
“我也不懼讓他學去…畢竟我在山上修行,不好外出,倘若能在他那里得一兩分人情,幫一幫家中子弟,那幾個不成器的徒弟…就是好事了。”
男子抬了頭,眉眼溫柔:
“你出去了?”
楊宵兒微微沉默,嘆道:
“是一位兄長來拜訪。”
“哦?”
李曦治站起身來,把袖子解下來,面上有疑色,道:
“既是舅哥來訪,怎叫人家在外頭空站著,迎進來吃杯茶才是。”
他挑了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