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裝的也好、是真心的也罷,至少有骨氣說出這話,衛懸因眼中便升起幾點欣賞之色,鄴檜很快轉了話語,正色道:
“長霄滅門,成言身隕了,李周巍又在洞天中打傷是樓營閣,是樓營閣這家伙連磨洋工都不肯了,一口氣跑回齊地…如今李周巍靈寶漸多,尋常的三神通已經壓不住他…我等雖然有四位紫府中期常駐,卻怕釋修那頭走了雀鯉魚而空虛,奉戚大人的命令來,請大人安排。”
“雀鯉魚。”
衛懸因聽了這名字,神色略有復雜,答道:
“他們還是小看了背后那位,到底是大圣之后,不能跟日居月諸相比,卻可以比肩未明未晞,至于東方填業之流,只配給他墊腳了。”
至于李周巍的事情,衛懸因顯然比他知道得還早,只是面上仍有感嘆之色,搖頭道:
“李周巍到底與眾不同,也不奇怪,至于靈寶漸多,就更不奇怪了,他命數加身,只一突破,李氏手里的靈物必然倍增。”
衛懸因雖然修行厥陰,卻比那宗嫦清靜得多,語氣中沒有什么惡意,輕聲問道:
“殺傷可多?”
鄴檜搖頭,這點他倒是深有體會,答道:
“李氏治下嚴苛,所傷甚少,止于長霄門而已。”
衛懸因點頭道:
“明陽講究一個我為君父,自有他作君父的道理,要求屬下盡忠而無私,隔絕私利與己心,君父之權威橫行,于是忠孝無私…當年的公孫楊、瞿儀等人在山中修仙,也照樣被魏帝拖出來致忠孝,就是這個道理了。”
“而所謂的無私,最后成全了君父最霸道的私欲…好歹…好歹百姓對君父之征有用,便好過一些。”
白子羽聽得連連點頭,唯獨最后一句讓他暗暗皺眉,他東海出身,難以理解衛懸因最后一句話的意思:
‘有什么用呢?他持著治玄榭,這種暗暗贊同明陽的話…也能是能隨便說的么?’
他明哲保身,一言不發,衛懸因卻戛然而止,思慮道:
“至于成言…”
“魏帝鎮壓天下的影響是抹不去的,勝名盡明王乃是血裔,所得金性也不是魏帝的,充其量不過是個假白麟,神通成了,也能打得赫連家直呼怪物,與明陽斗法,能壓過是好拿捏的,可要是被明陽壓住,除了個別道統,翻身可就難了,那成言死得不冤…”
“就算讓他逃出去了,最后到東海也是個死,難怪長霄不會救他。”
鄴檜暗暗皺眉,問道:
“這是何解?”
衛懸因一笑:
“當年洞天的事情,頂上都是知道的,殷洲平偃,也就是那個為龍屬辦事的殷洲紫府,曾經得了許諾,倘若這份真炁他能到手,龍屬要許他一份大機緣。”
“平偃雖知希望不大,卻也仔細做過準備,沒想到他機緣深厚,真讓他撞見那份真炁,卻被成言壞了,這是比殺了他父母還要大的怨恨!”
鄴檜默默應下,出言問道:
“那長霄子…”
衛懸因撥弄了水波,看著一片片白色的符文從水面上浮起來,淡淡地道:
“楊氏這么好的機會擺在他面前,『上儀』簡直是天作之合,竟然不肯配合,如果他真的對果位有心思,早就和楊家合力,正好可以幫楊氏在廷中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