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終于將目光挪開了,笑容消失不見,手中的書卷也放下,隨口道:
“哦?”
這老人的聲音平靜,楊闐幽瑟瑟發抖,低聲道:
“老祖…青諭遣和玄諳大人畢竟手握仙陣,驅策【月桂衍化玄光】,又有仙器看護,如今的亂子已經夠大了,事情若是安定,應當一同鏟除,以絕變數才是!”
老人這才嘆道:
“你考慮的也是,可玄諳一旦出事,那只妖狐也沒有多少可以蹦噠的日子了,兩人折騰來去又有什么用呢,前后幾次了?”
“他玄諳不是張元禹,也不是蘇悉空,此二人尚且要根據局勢來成就大事,一個府中茍延殘喘的貨色,哪怕他神妙的確高,出盡了手段,又能成什么氣候呢?他舊時以為他調弄風云厲害,可厲害的不是他,是盈昃前輩。”
“湯戍盯著他,無論什么手段,如今只要榜前一登,謫入幽冥,立刻全無痕跡,又有什么用呢?”
楊闐幽連忙低頭,附和道:
“晚輩明白…一開始府主轉世,他還有幾分操縱天下的氣勢,可氣勢也不過是盈昃大人的氣勢,隨后…什么端木奎,什么李江群,不過徒勞,青諭遣畏首畏尾,三次出手,低到了小修凡人身上,三次都弄巧成拙,更是可笑。”
“沒有大人幫襯,青諭遣哪怕有這么一湖,也不過是徒勞,以為得逞,殊不知某位大人丟了【見陽環】,流落到湖上去,讓明陽移目,洗也洗不清,那群寧李后人被當做魏李的正統嫡系,最后天下也是要他們死的嘛!滿盤皆輸!”
她一邊笑,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老人:
“現在『司天』之位別都被謫入幽冥,守著一畝三分地,早無用了,趁早鏟除才是,萬一青諭遣背后的那只狐貍突破成功了呢?”
“嗯…”
楊闐幽默默低頭,眼前的老人則隨意地道:
“你不懂事,見陽環未必不是狐貍的手段,是不要小看他們,可割肉要用軟刀子,哪怕狐貍成了又如何呢,我們也自然不再貪圖他們的東西,歡迎她入局分一杯羹,他們也不會想君父歸來的。”
“可對我們來說,落霞和龍屬才是最重要的,等著大局定下來,這些事情都可以一同處置…畢竟還有個遺留,躲在南海…”
他笑了笑,饒有趣味地看向楊闐幽,答道:
“你也不用試探我了,表態如此堅決,果真沒有保一分血脈的意思?”
楊闐幽惶恐道:
“晚輩不敢有二心!”
老人遂收回目光,隨意道:
“恐怕整個天下,也只有我楊家和江判有保他們的一二動機與能力了…卻也是保死不能保活,保人不能保嗣。”
他多了幾分冷色:
“青諭遣一湖是湯判的小事,又不屬于我等的職權范圍,我們利用就是,棋子能下就下,不能也就罷了,大宋的事情成與不成才重要,十殿眼看著,若是不成,也別想好過了。”
楊闐幽只叩頭不止,冷汗連連,突然聽著門扉動響,從中進來一人。
此人相貌普通,平平常常,一身黑衣,正是楊氏的楊銳儀。
這真人入了閣,眼看楊闐幽跪在地上,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動作卻極快,毫不猶豫地跪在她身邊,恭恭敬敬地稟道:
“老祖!湖上來人了!”
“哦?”
老者抿了一茶,問道:
“是白麒麟還是那紫府?”
楊銳儀恭敬道:
“是白麟。”
青年眉宇間有幾分疑慮,卻見老人隨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