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懸因饒有趣味地道:
“他回了淥語天,被大人用『丑癸藏』藏起來了,如今脫離因果,落到幽暗之處…誰也算不得。”
遲步梓的目光中流露出一點諷刺,笑道:
“也不是第一次了。”
衛懸因同樣笑,輕輕將玉盒打開,亮出其中淡金色的小印,二指寬三指高,那只猙獰威武的羽蛇正盤在印上,兩翅籠罩,遮在印旁。
這只羽蛇仿佛有什么魔力,讓三人遲遲不能移開目光,遲步梓并未伸手,而是慢慢將目光移動,慢條斯理地道:
“我還有一事要問衛大人。”
衛懸因笑道:
“請。”
遲步梓話語幽幽:
“丑癸喜藏,位處水中斂,既然大人能藏…祂連羽蛇留給后裔的根腳位格都能藏——藏得羽蛇無羽,尾上失三鉤…”
“可明知印中可能有金性,為何不收起,要叫它流落四處。”
他那雙眸子靜靜盯著對方:
“如若說要差人取出來——真君都取不得,我如何取得?”
衛懸因看了眼面色漸漸發白的扶玹,撫掌道:
“道友果然厲害!”
他站起身來,語氣幽沉:
“【辛酉淥澤印】,乃是羽蛇信令,傳聞一直是羽蛇備作法寶的選擇之一,后來羽蛇選了【平潭光】,此物傳到謐玄蛇君手里。”
“當年真螭吞淥,開啟上古之世,淥合轉應,謐玄蛇君遁逃而去,九子之首、東海龍王,自以為第一螭裔的東方日居發覺不對,卻不能尋得,便去問西海龍王東方月諸,卻聯手也算不到。”
“從這時起,諸修便暗疑【辛酉淥澤印】中有金性,是為羽蛇后手。”
他神色漸漸變化,正色道:
“真螭身為太古成道的大圣,自然不會做無用功,當初其實也是有把握的,只是是史無前例的事情,終究隕落,古代有空證之功,祂雖然隕落,成就卻不比祂們低,有了轉淥成合故事,淥合兩位已然不同。”
他那雙眼睛隱隱蕩漾著法光,神通自發運轉,似乎動用了什么隱匿的神通,用來躲避妄議古代之事帶來的因果:
“謐玄蛇君默默修行,不肯入閏入余,暗得坎水主人相助,轉世三次,洗脫了性靈,變作人身,欲暗取淥水之位,卻在稷中撞上當時的未成道的玉真之主,被取了性命。”
“【辛酉淥澤印】從此落到元府手中。”
衛懸因頓了頓,見著遲步梓面無表情,知道對方也了解不少,只是為印證而已,輕聲道:
“直到洞驊真人現身,此物終于重現人世,他送給了修淥水的寧迢宵,傳聞遲尉暗暗泄密,此物已經受了月華洗煉,煉成提點淥合的大神妙,如果金性仍在,其中意味之深長,不必我多說。”
“而羽蛇,不止大人在關注,龍在關注,眾修也都在關注。”
衛懸因笑道:
“如今之世界已經是天翻地覆,大人手段高明,坐穩淥位,龍屬霸道,壓制羽蛇,他們都穩坐釣魚臺,并不怕一點金性,對大人和龍屬來說,無論能不能拿到手里,毀去祂一道后手總是好的——這一點上,利益一致,只等著寧迢宵突破,看一看引動出來的是什么樣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