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別克不希望戰士們心生芥蒂:“我們留在這里,應該還能堅持許多天。反而是你們,必然會有許多人死在路上,更加危險。”
隊長們繃緊的面龐有所緩和,接著他們就注意到,阿爾別克所用的詞是“你們”。
“我會和傷員們一起留下。”
表面阿爾別克為了讓“被拋棄”的士兵安心,但實則他也撐不住了。
阿爾別克并不比其他法師強壯多少,能撐到現在,全憑要帶著軍團回家的意志。
再行進一天,他也會變成行軍路上的一座冰雕。
隊員們嘆息不止,但也只能執行阿爾別克的建議。
他們散開,去跟自己的隊員和隊長陣亡的小隊說明情況,峽谷山洞里引起一陣騷動,接著消弭,嘩啦分出差不多兩千兩百人。
還留在原地的不到七百人。
阿爾別克深吸口氣,這個動作引發他劇烈咳嗽,咳出血絲。但他不管不顧地抬起頭,聲嘶力竭的大喊:“向西,不擇手段向西,即使戰友倒在你面前也要繼續向西,我們的回家之路就在那片遼闊的凍結之海!”
戰士們相互告別,整理裝備,交代遺言——留下來的和尋找希望的交代,尋找希望的和留下來的交代。
隨著他們出發,消失在呼嘯著狂風的峽谷之中,山洞驟然恢復安靜。
留下的人搬動石塊,一層層堵住山洞,擋住外界本就稀薄的光亮。
阿爾別克看著他們忙碌,在心里默念一個冰冷的預測。
沒有食物,只有水和冰冷,他們最多還能堅持……十天。
不是到了第十天,所有人會死。而是到了第十天,最后一個人會死。
……
嗚……
外界的暴風雪不曾減弱。
盔甲已經成為負擔。其或能抵御些許風寒,但也如冰塊一般肆意掠奪他們的體溫。
本該庇護他們的盔甲變成了奪去他們生命的武器。
即便如此,許多戰士仍不肯脫掉盔甲,直面如冰刀般隔開皮膚的寒風。
“該死的風!”
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幾乎繃斷,傾斜著頂風前進的百夫長想要砍點什么……砍掉風暴之神的頭顱,斬斷冰雪女王的四肢,或是什么掌管寒冷的神祇!
第一冠軍軍團能做到,他們也可以。
只是在極北之地,并沒有神,只有無盡的風,雪和寒冷。
背負希望的兩千兩百名精銳開始了死亡行軍。他們在峽谷拉成一條直線,最前面的人扛著重盾,頂著暴風雪。
過去的幾天里,他們是交替抵擋風雪,現在不再是了。持盾者會燃燒盡最后一絲生命,然后身后的人走上來,接替持盾。
每個人的倒下都是為了身后的戰友走得更遠。
跋涉幾小時,他們終于走出漫長的峽谷,而只從峽谷口吹進來的狂風也重新變得無序,混亂。
盾牌不再有用,每個人都要面對四面八方的凜凜寒風。腳下是動輒數十公分,甚至能吞噬一個人的深雪,四周是只能看見身前人的暴風雪。
拉長的隊伍不知不覺間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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