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一半,前面突然安靜了下來,他抬起頭,看見一只披著熟悉的法師袍,蒼白的骨架,眼眶中燃燒著魂火的巫妖站在魔藥工坊門口。
“提爾,在說我的事?”
學生們張大了嘴巴,久久發不出聲音。
“格里芬教授?”修爾金不敢置信地問。
格里芬開口:“我去做了個美容,你們喜歡我的新形象嗎?”
“格里芬先生,您怎么……”
怎么教授出去一趟就變成巫妖了……?
格里芬狂熱地說:“我意識到,人類的身軀是有極限的。要面對生老病死,被欲望驅使,以有限追求無限,肉體苦楚,而這副模樣才能讓我追求無盡的知識!”
這是安南能想到的兩全其美的方法:維持自由城的公正與立場,殺死他。珍視格里芬掌握的寶貴知識,復活他。
格里芬回想自己吊死后發生的事:
安南喚出骷髏王,高大的亡靈王者如死神般輕輕招手,陰冷之風拂過,一道虛幻的輪廓從格里芬失禁的尸體中飄出。
“安南大人?”
迷茫的焦距逐漸匯聚,格里芬維持著生前的禮儀,向安南和骷髏王行禮。
安南抬頭看著格里芬,姿態卻如同俯視:“你為受害者償還了生命,雖然只償還了微不足道的一絲,格里芬,你是否愿意繼續走在科學之路,為自己贖罪?”
從始至終也沒回頭看一眼自己的尸體的格里芬狂熱地說:“我愿意。”
……
格里芬取消了晚上的加班,將學生們都趕了回去。
而且它也不贊成通過疲勞煉金形成肌肉記憶的方式,雖然如今的它已經不用再顧忌這一點。
學生們心不在焉的離開了,他們需要花時間去接受自家“和藹無害”的教授是個瘋狂煉金師的事實。
格里芬矗立在空無一人的魔藥工坊,以新生的巫妖視角重新打量周圍的一切
轉化成巫妖是懲罰嗎?
或許吧,即使是對永生充滿渴望的偏執狂,也不愿變成這種沒有感情的巫妖。
但對一個早就決定將終身奉獻給科學的人來說,不用被情感糾纏,不需要冥想與休息,能全身心投入自己的實驗的“代價”何嘗不是“賜福”呢?
命匣在安南大人手上,格里芬很放心,也更肆無忌憚——它終于不用再掩蓋自己的本質了。
它轉化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口向安南討要一些死刑犯做實驗。
“他們都有用。”
自由城周遭的罪犯越來越少,安南都開始打讓商業街從各地買死刑犯的主意了,異世界樹都不夠吃,怎么能分給格里芬去做那些看不見底的實驗?
“那能否讓前方戰士抓一些活的鼠人回來讓我實驗?”
要是格里芬一開始就想要鼠人做實驗,安南肯定打著“種族平等”的旗號拒絕,鼠人的命也是命!
但他剛說完要死刑犯,現在退而求其次的要鼠人,安南又覺得可以考慮了。
而且鼠人的人性幾乎少到可以忽略,給格里芬相當于廢物利用。
“你要做什么實驗?別說還是測試鼠人身體的‘含水量’……”安南臉上厭惡一閃而逝。
在他看來,研究科學有很多條路,但格里芬選擇了一條最不可接受的路。
格里芬狂熱的情緒和巫妖冰冷的聲線充滿矛盾:“鼠人也是血肉生物,和人類沒有本質的不同,我想知道它們是如何豁免那些瘟疫、病菌的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