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把這個半神傀儡帶回自由城,自己不得橫著走,一張嘴安南就得喂自己小魚干——不對,想什么自由城嘛,要想回到神國!
“不能。”
“你可是幽暗地域的主人啊,連你都能被攔住?”
“不是攔住吾,是攔住所有靠近的存在。”小蜘蛛的四對眼睛望向神廟外的一圈土丘——那并非土丘,而是動蕩之年,為了找尋自己蹤跡來到神廟,死在外圍的眷屬……
無論她們生前多么美麗,又怎么作惡多端,如今都與泥巴灰塵糅雜在一起。
“除了吾,誰也無法進入神廟。”
傻貓也看清了“土丘”的真相,驚呼道:“好多骸骨!”
“都是些蠢貨,死就死了。”
再怎么也是神靈,傻貓和天真爛漫無關,但看著為了找尋自己神靈的虔誠信徒死在自己的神靈手里,換來一句蠢貨,傻貓只覺得渾身冰冷——源頭來自趴在頭頂的一個小東西。
“蛛后蘿絲連一個信任的人都沒有,真是可憐……”
“只是不需要,背叛與殺戮才是世界的基調。”小蜘蛛伸出螯肢,再一次咬住傻貓頭皮。
“你——”
“別擔心,吾沒能力制造新的從神或眷屬,更不會殺了坐騎,吾注入的通行證要不了多久就會消散,抓緊過去。”
“說誰坐騎呢……就這么過去?”
“汝還想和它打個招呼?”
傻貓輕哼,繼續在鐵鏈上跑了起來,反正要死一起死。
離得越近,囈語聲越清晰,尖銳,似是某種混雜著硫磺與腐殖質的尖利嗓音,又像是千萬只甲蟲鞘翅摩擦出的裹挾腐肉腥臭的密語。
這些聲音帶著深淵中最為怨毒、最為混亂、最為邪惡的力量,不是已知任何語言,但每一個字眼都帶著無盡的戲謔和狡詐,散步著扭曲和詭異,令人發狂。
傻貓連說“你從哪找來的這么個怪物”的興致都沒有,埋頭猛沖。
半人半蛛散發的恐怖呢喃被腳下未知材料的鐵鏈阻隔不少,加上小蜘蛛的臨時賜福,傻貓順利從它頭頂躍過,跟著穿進神廟的鐵鏈進入神廟內部。
聽了一個來月的囈語聲突然消失,周圍一片死寂,安靜的可怕,甚至讓傻貓有些不適應。
“跳下去。”
傻貓往底部望了眼,被黑暗籠罩,什么也看不清。
“你確定?”
“跳下去。”
傻貓只好照做,從爬了一個月的鐵鏈躍下。
風聲在耳邊呼嘯,小蜘蛛的八條腿和螯肢死死抓住貓毛,徑直下墜了上百米。數秒后,四足靈巧落地。
啪——
落地聲輕微,但在連空氣流動都沒有的死寂,黑暗的神廟內部越傳越遠,帶著一陣陣回聲。
傻貓莫名不安,仿佛浩大的黑暗神廟內部,有什么東西正在醒來。
仿佛驗證祂的預感,本是一片漆黑的神廟穹頂裂開一道道裂紋,像千萬張蛛網將天空割裂成碎塊,睜開一雙雙紅色、紫色、綠色的眼睛。
這些眼睛構成了星辰,掛在黑暗的帷幕上,搖曳著垂下目光。
“這是什么鬼東西?!”
傻貓四肢踮起,背部拱起,尾巴豎起,渾身毛發炸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