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清漪輕輕拿掉一片落在肩上的樹葉,風輕云淡地道:“不過,你的倒也沒錯,我兒子認誰,誰就是太子。”
陸昭言,你會后悔的!
為了區區一個女人,背棄我和騏兒,我等著看你痛失所有,看你會不會跪下來求我!
甄公公前腳剛離開太子府,后腳余公公就到了。
陸昭言在書房見了余公公。
余公公氣喘吁吁,形容狼狽。
陸昭言溫聲道:“余總管一路辛苦了,不知這么晚所為何事。”
余公公長嘆一聲:“殿下,您就莫尋老奴開心了,老奴這一路上遭的罪,還不是殿下您給的?”
梁帝讓他來問陸昭言最后一次,到底要不要做太子。
然后,他在來的路上,不是車轱轆壞了,就是街道讓人堵了。
在此期間,胡貴妃與陸騏祖孫相認,胡貴妃以保下竇清漪為條件,讓陸騏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等余公公排除萬難抵達太子府時,一切已成定局。
“您和貴妃娘娘這一手,配合得真是衣無縫啊。”
陸昭言笑道:“余總管什么,我聽不明白呢。”
余公公半點兒不意外:“老奴也算看著幾位殿下長大的,幾位殿下都是奴才的主子。奴才不希望任何一位殿下出事,相信陛下的慈父之心只會更甚。不論陛下作何決斷,既是為令下,也是為了大梁江山。”
陸昭言道:“父皇是為了我好,我明白,只是在我心里,有比權勢更重要的東西。父皇是對的,我也沒有錯。”
余公公點零頭:“那么,老奴回宮去向陛下復命了。”
他拱手,行了一禮,恭敬地退了出去。
“余總管。”
陸昭言叫住他。
余公公已經出了門,聞言又轉過身,問道:“殿下,可還有什么吩咐?”
一個丫鬟拿著一瓶藥膏遞給余公公。
陸昭言道:“腿腳又不利索了,你年紀大了,父皇身邊的事交給你的干兒子們去做就好,不必事事躬親。”
余公公心頭一暖:“多謝殿下。”
他嘴上六個殿下全是他的主子,可十指伸出尚有長短,他又何嘗沒有偏心的地方?
他是個閹人,身上落零不可外道的毛病,只有殿下會給他送藥,也只有殿下不嫌他臟。
“殿下。”
他握住藥瓶,“國師入宮了。”
-
摘星樓。
梁帝與公孫炎明對坐在登高望遠之處,仿若置身星河。
二人身前擺放著一張幾。
公孫炎明剛卜完卦。
梁帝看著桌上的羅盤與銅錢,問公孫炎明道:“國師,大梁國運如何?”
公孫炎明正色道:“國運震蕩,近日當有大事發生。”
“大事……”
梁帝眉頭一皺,良久不言。
公孫炎明對一旁的欽監弟子擺了擺手。
弟子們紛紛退下。
余公公累了一日,此時侍奉在梁帝身旁的是德子。
德子沒動。
梁帝也沒攆他走。
公孫炎明將卦象打亂。
梁帝道:“國師,騏兒的身世你想必知道了。”
公孫炎明起身,拱手致歉:“臣有罪。”
梁帝招呼他坐下:“不干你的事,是華兒自己造孽,害得竇氏認錯了人。”
公孫炎明坐回蒲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