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陸昭言走得很慢,唯恐顛簸了寶姝。
寶姝在他懷里睡得香甜極了,臉蛋紅撲頗,直把饒心都看化了。
就在路過一條抄手回廊時,竇清漪忽然迎面走來,攔住了陸昭言的去路。
“殿下!”
她激動地叫了一聲。
陸昭言眉心一蹙,抱緊了懷中的家伙。
竇清漪這才發現他懷中抱了個孩子。
只是陸昭言用自己的披風將孩子裹得嚴嚴實實,她看不清孩子長什么樣。
不過,她已經能猜到對方的身份了。
正是陸臨淵的女兒,那個叫昭昭的家伙。
太子殿下的名諱中便有昭字,家伙的名分明是犯了忌諱。
陸昭言不喜歡她打量昭昭的目光,冷冷地看著她。
竇清漪察覺到了他某種的冷意,將目光自家伙的身上移開,楚楚可憐地迎上陸昭言的視線。
“殿下,奴婢聽到了一些傳聞。”
“你聽到的不是傳聞,是真的。”
陸昭言直截簾地。
竇清漪一愣:“妾身還沒是什么傳聞……”
陸昭言冷聲道:“你在府上能聽到的,全是我想讓你聽到的,懂了嗎?”
從前是以為她也是被人陷害,是以當她帶著兒子上門認親時,他體恤她多年撫養兒子不易,對她還算客氣。
可自從知曉她居然對白恩將仇報之后,他對她最后一絲憐憫也沒了。
竇清漪的臉色變得煞白:“不……不可能……騏兒不是晉王的孩子……騏兒是殿下的骨肉……是殿下的骨肉!那晚寵幸了臣妾的人是殿下——是殿下呀——”
陸沅不信,陸昭言會哄,會慢慢讓他接受。
而竇清漪的冥頑不靈,只讓他覺得厭惡。
陸昭言抱著寶姝,目不斜視地走了。
竇清漪抓住他的衣袖,哽咽問道:“殿下,是不是因為白柳?是不是白柳容不下我?”
陸昭言道:“你沒資格提她。”
竇清漪淚如雨下:“殿下為了白柳……竟然連自己的妻兒也不要了嗎?”
陸昭言懶得浪費口舌,毫不留情地走了。
衣袖自手心抽離的一霎,竇清漪只覺自己的心也被抽空了。
她咬咬牙,滿臉淚水地追上去,卻被閃身而出的崔虎攔住去路。
“這位夫人,請自重。”
他的稱呼,已經從“夫人”變成了“這位夫人”。
竇清漪哭得梨花帶雨:“你是陛下賜給殿下的人,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殿下只是……只是想給白柳一個交代……他被白柳迷暈了頭……你讓我找殿下清楚……”
崔虎沒動。
竇清漪用手捶打著他的胸膛,狠狠推搡,甚至扇了崔虎兩巴掌。
任憑她軟硬兼施,也沒能讓崔虎放她去找太子。
直到內務府的甄公公帶著太監宮女來到府上,給簡郡王收拾行李。
竇清漪才終于失去了所有力氣。
她坐在薔薇園的石凳上,呆呆地望著星空,眼底的淚已干涸。
甄公公笑容滿面地走上前:“夫人,您的行李也給您收拾妥當了,的順道把您送去晉王府吧?”
竇清漪喃喃:“晉王府……”
甄公公笑道:“是啊,晉王府,您日后就是晉王府的側妃了,是貴妃娘娘給您的恩典。”
“晉王府……側妃……”
竇清漪自嘲地笑了,“我差點兒就當上了太子妃,如今卻只能去王府當個側妃?”
甄公公意味深長地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您的兒子是護國麒麟,是江山的繼承人,他日問鼎九五,您還稀罕曾經的來時路?”
竇清漪緩緩抬頭,呆滯的目光一點點轉為犀利:“甄公公,你大逆不道啊。”
甄公公撲通跪下:“奴才失言!請竇側妃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