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豐看著袁紹頹唐的模樣,又想起當年他剛到河北時帶著禮物來自家邀請自己出山時意氣風發的模樣。
當時他們一起暢談天下大勢,一起感慨世事無常,直到此刻他們才真切明白,原來他們自己也是世事中人,一旦主動卷入歷史的大浪,那就不好離開了。
“保重,本初,咱們以后永遠不會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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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軍的追擊速度非常快。
朱然告訴徐晃郭嘉還活著,而且似乎在策劃什么之后,徐晃就立刻感覺不妙。
現在徐晃完全不要俘虜,眾將奮力向前,拼命追趕袁紹軍。
袁紹的幾支精兵與陽武附近的守軍匯合,還想頑強抵抗一下阻擋徐晃軍的進擊,可徐晃毫不留情地力戰,張遼也從一邊殺過來,袁紹軍兵敗如山倒,不到一天的工夫就連續丟失大量的車馬,不停有人投降,不停有人絕望地自殺,逃亡的道路看上去非常凄慘,讓身經百戰的張遼都忍不住皺緊眉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聽俘虜說,他們撤退的時候袁紹曾經感慨這么多年殺戮太多,不想讓冀州再燃烽火了。”他喃喃地說著,又沖徐晃道,“公明,此事你以為如何?”
徐晃搖了搖頭,冷笑道:
“哪有這么容易?燕趙豪杰,從來不是能傳檄而定的。
就算最后降了,他們肯定也要拼死頑抗一番,好跟朝廷講些條件。
徐將軍肯定就是考慮到了此事,所以啊……所以他才親自奔赴河北。”
張遼深以為然,輕輕頷首道:
“不錯。”
戰團開始很容易,可之后的收尾是個巨大的學問。
張遼不怕陷陣殺敵,但想到之后錯綜復雜的關系又不禁陣陣頭疼,不過他想到袁譚估計是自己人,總算稍稍松了口氣。
“你說,這一戰是不是天下有機會平定了?”
“還有曹操。”徐晃長嘆道,“等平了曹操,之后……之后,哎,但愿平了曹操之后天下能好好平靜些時日。”
張遼皺眉道:
“曹操現在已經丟了關中,往涼州逃了,逃到涼州,呵呵,那跟流寇有什么區別?不是彈指可滅?說不定過幾年下幾場雪就把他凍死了。”
徐晃搖頭道:
“若是別人就罷了,可曹操哪是凡俗人?
而且那個賈詡你也認識,不用我多言,文遠,若你是賈詡,你去涼州還能想出什么手段?”
張遼的濃眉蹙在一起,眼前又浮現出了賈詡那張看起來溫和老實的臉。
當年短暫共事的時候,賈詡總能從容不迫地說出一些大膽且瘋狂的算計,大多數計策聽上去都不錯,可少數那幾個最瘋狂、最恐怖的計策讓見慣了鮮血的張遼都難以接受,不敢相信天下還有這種喪心病狂且不要臉的人。
他是搖頭道:
“我雖然之前當過北地太守,可一天都沒有去過北地郡,咋知道那邊如何?
若是我,若是我……若是我就不鬧事,賈詡就不好說了,要是,唔,還好那邊挖不到黃河,不然我覺得賈詡什么事情都能做出來了。”
說起這個,張遼也覺得毛骨悚然。
郭嘉能想出挖黃河的事情,賈詡想來會有更陰狠的算計,這天下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平定啊。
“說這些作甚?先把郭嘉抓到,待我狠狠拷問一番,聽聽賈文和到底想出了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