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郭嘉是想偷偷挖開黃河,因此非常耗費時光。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得到了田豐的支持,眾人直接在黃河南岸開始土工作業,挖掘黃河河道,很快就做好了水攻的準備。
按理說一切都應該非常順利,但現在又出現了讓人之前預測不到的新問題——袁紹不同意!
袁紹堅決不同意挖開黃河,聽說田豐居然伙同郭嘉用了這樣的念頭之后,袁紹更是怒不可遏。
“簡直是一派胡言!你怎么能背著我做出這種事?
我寧愿闔門被徐庶殺光,也絕不會做出這種事!絕不!這種事情愧對祖宗,愧對世間萬物生靈!快,把郭嘉給我帶來,不,把他的狗頭給我取來!”
什么所有的罪都歸田豐?可能嗎?
田豐是袁紹的手下,后續史書會如何評價袁紹,袁紹的汝南親戚聽說了還不一人一口唾沫將袁紹噴死?
他堅決反對,絕不能做出這種事,還下令立刻將郭嘉送來處死,把他人頭送給徐庶。
田豐聽著袁紹的咆哮,臉上露出一絲敬重和贊賞,可他還是搖了搖頭。
“本初,到了此處,我不能再聽你的了。
徐庶殺害公與,這個仇,我們不能不報!”
袁紹不敢相信這是田豐能說出來的話,他咽了口帶血的唾沫,寒聲道:
“元皓,你也要跟許子遠一樣背叛我嗎?”
田豐沉默片刻,一臉悲憫地輕輕搖頭,長嘆道:
“本初,你曾經說曹孟德干大事惜身,非天下英雄。
可現在要做大事的時候,你怎么也瞻前顧后?
河北諸公多年追隨你,是為了讓你做成大事,不是看著你像劉景升一樣大不了就不做的。
南下這一戰,之前我等都阻止過伱,是你要來的,來的時候我聽你的,現在走……就得聽我的。
到了河北,隨你處置,起碼現在……我要給公與報仇,絕不會讓徐元直如此如意!”
田豐出身河北豪族,博學多才,年少時就以孝悌聞名,早早接受征召入朝為官,只是痛恨宦官這才返回鄉間,在認識袁紹擔任別駕之后,他的威名達到了頂峰,這次南下因為沮授之前已經去世,他來統帥沮授手下曾經的兵馬,雖然不復曾經沮授的威名和勢力,但要是不顧一切想要做成什么事,還是真的很有能力。
袁紹滿臉驚懼之色,可田豐的話也確實讓他感覺到了一陣難言的震撼,也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廝殺多年,也確實小看了這天下爭霸的殘酷。
你決心參加爭霸天下的時候就最好別抱著全身而退的念頭。
平時你坐鎮后方,揮斥方遒,眾人畏懼你、奉承你、拿著自家的錢糧、子弟、兵器支持你,是因為他們覺得你能做出一番大事。
荊州的豪族從來沒想過劉表能得天下,因為劉表本來就是漢室宗親,早早回到朝廷的掌控才符合荊州世族的利益。
但河北豪族不一樣。
劉秀復興大漢就是靠著河北豪族的強大力量,他們橫掃南北,戰無不勝,從本心里就認為匡正天下的一定是他們。
是你袁紹帶著我們一起廝殺,這么多年付出了這么多的鮮血,這次南下也是你袁紹聽從潁川人的調遣,一定要打。
那現在,想這么容易就退出?
天下哪有這種好事?!
田豐剛而犯上,既然已經決定好了,就一定會竭盡全力,連袁紹也阻擋不了。
“本初,去河北吧!”田豐用不容商量的口吻道,“我送你先走,這邊交給我,你走了我才能放手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