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陳公!”此人眼睛一亮,大聲道。
巡視完一圈后,首陣已經潰了下來,殘兵從兩側繞過,到后方收容整頓。
鼓聲再度響起。
所有人都沉默起身。
第一個人上前半步,撿起大盾。
第二人彎下腰,撿起長矛。
第三人……
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把各自的感情、欲望、思想藏入心底,機械般地拿起武器。
一聲令下。
隊伍伴隨著鼓聲,沖了出去。
時代的大潮,裹挾著所有人向前沖,無論他躍躍欲試,還是身不由己。
他的希望企盼,他的愛恨情仇,他的絕望吶喊,注定只會埋葬于時代的血淚之中。
在這個世道中,他們沒有選擇,一丁點的自由選擇都沒有。
只有殺人或被殺,直到站在皚皚白骨之上,俯視蕓蕓眾生之時,才能在歷史長河中留下微不足道的一絲痕跡。
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古往今來莫不如是。
第二陣已經接近了羊馬墻。
沖鋒過程中,中年人被箭矢射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幾步后,遺憾地倒了下去。
年輕人順著第一陣砸壞的豁口沖入墻后,挺矛直刺,斃殺一人。
城頭落下一塊石頭,正中他腦殼。
趙豹手中的長矛綿軟無力,直接被當面之敵夾于腋下。此人怒目圓睜,另一手揮舞著砍刀,當頭劈來。
趙豹仿佛嚇傻了,躲都不躲,只是徒勞地往回抽矛。
身后風聲響起,一桿長矛刺出,正中對面敵人的咽喉。
“當啷”一聲,砍刀無力掉落在地。
敵人捂著咽喉,尸體轟然倒地,把趙豹壓在身下。
趙豹試圖起身,但覺前后左右都是廝殺聲,不斷有人倒地。
身上的重量又增加了。
他漲紅著臉,不知道是脫力還是怎么著,始終無法起身。
他放棄了,無助地躺在尸體堆里,雙眼望天,喘著粗氣。
邵勛登上了高臺,將整個戰場盡收眼底。
羊馬墻后的敵軍已被全殲,墻體全部被拆毀。
第二陣沖城的兩千人甚至在銀槍軍弓手的幫助下,順著云梯車沖上了城頭,不過很快被趕了下來。
城南、城北幾乎同時發起了佯攻,牽制守軍注意力。
安陽攻防戰,在第一天就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邵勛不可能在這圍困敵人一個月,等他們糧食消耗殆盡。
夜長夢多,他必須盡快北上,抵達鄴城。
初十攻了一整天,兩次摸上城頭。敵軍將外圍守兵盡數撤了回去,大概還剩四千余人的樣子,這些都是石勒分給冀保的兵馬,戍守安陽橋以及在城東激戰的都是這些人。
城內另有豪族部曲、塢堡民三千余,在城南、城北與晉軍廝殺,烈度不是很大。
十一日繼續猛攻,未果。當天夜里自城西夜襲,差點得手。
十二、十三日再攻兩天,雙方死傷慘重。
十四日,李重部前軍萬人抵達。
當援軍在南方的曠野中列陣,齊聲呼喊之時,守軍面如土色。
晉人有援軍,糧草充足。
他們沒有援軍,糧草不足。
石勒本部兵馬因著分地、分房之事,固然對他感恩戴德,戰意較足,但其他人可沒享受到這些美事,若平時也就罷了,這會晉軍攻城如此猛烈,己方傷亡如此之大,還沒有足夠的糧草,有什么理由堅持下去?
邵勛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極限施壓之下,或有轉機。
十五日,在激戰一整天之后,安陽城南的部曲軍因口糧減少之事,喧嘩不已。
冀保大驚失色,立刻擠出兵力前去鎮壓。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