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高舉“喬”字大旗,原來是沿長沙溝和石橋來回巡邏的義從軍騎兵。
匈奴陣中響起了鉦聲,數千人緩緩收攏,列于一處高坡之上。
對峙片刻后,倏然遠去,消失在了曠野中。
喬洪策馬而來,收攏了一些殘兵敗將。
步兵也趕緊打開車陣,出去滅火。
一場襲擾糧道的戰斗,就這么匆匆開始,又匆匆結束了。
喬洪巡視完戰場后,不由地暗罵:還不到三十里的路程,這些關西塢堡民們就頂不住了,與銀槍軍相比,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另外,弓手也太少了。
銀槍軍全員會射箭,關西塢堡民最多十分之一會射箭,可能還不到。你這么弱,人家就敢頂著你的步弓沖上來,縱騎圍射。
說到底,實力問題。
“今日不要走了,就地扎營。”喬洪馬鞭一指,直接命令起了這些人,說道:“我已遣人至長沙溝求援,明日我護送爾等北上。”
帶隊軍官灰頭土臉,訥訥無言。
北地的戰斗烈度,真不是王如、杜弢之輩可比的,他是真服了。
十余年前,他曾跟隨張方東進洛陽,遇到過充作雇傭兵的鮮卑、烏桓、匈奴人。
那時候的匈奴人,打仗可沒現在這么有章法。
原來每個人都在進步,就他原地踏步了。
輕聲嘆了口氣后,他帶著親兵撫慰傷員去了。
待至長沙溝,看看能不能要點偏廂車過來。
但也只是想想罷了,那是戰車,造價不菲,不是給他們這些運糧隊準備的。
再者,看到過方才頂不住壓力,全軍崩潰的場面后,他也懷疑即便有了偏廂車,他手底下的人也不一定能守住車陣。
一切終究看人啊,他們還需要歷練。
六月二十八日,石勒巡視完城防修繕工地后,回到了府中。
幕僚們緊隨其后,行走之間,猶在討論戰局。
來到書房后,石勒坐于上首,伸手接過仆人送來的軍報。
呃,他不識字,于是又遞給張賓。
張賓看完后,解釋了一番:“二十五日,劉將軍于石橋北突襲晉人糧隊,殺千余人,燒糧數百車。”
“二十六日夜,王將軍潛渡淇水,于朝歌北突襲晉人,殺三百余人,未能燒毀糧車。”
“今日,孔將軍于長沙溝北突襲晉人糧隊,殺百余人,因賊軍騎隊出動,遂撤走。”
石勒聽完,有些欣喜,也有些不滿意。
襲擾糧道,本來就是騎兵最重要的功能之一。
但這幾回,傷亡固然很小,卻殺得不下一千五百晉兵,可謂大勝,但沒有完全截斷他們向前方輸送糧草的行為,讓他有些不滿意。
三十里一筑城,讓糧道人為縮短了。
一些戰力不強的運糧隊有可能被一擊即潰,但有些人并不是一觸即潰,只要能挺個一兩天,就能沖進城內,獲得喘息之機。
甚至于,堅守幾個時辰,得到增援,進而逃出生天。
他心里其實是有些不滿意的,因為戰果不該只有這么點。
但大概也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