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公。”
“梁公。”
行完禮后,邵勛看了一眼梁芬,笑道:“一別經年,梁公風采依舊。”
“不如陳公遠甚。”梁芬說道:“兩萬虎狼之師,陣列于野。如此威勢,惜來錯了地方。”
“梁公之意,此兵應列于平陽城下?”邵勛問道。
“若不能殺敵安民,要此兵何用?”
“河陽三城、枋頭南北,若無此兵環立,怕是十年也筑不成,洛陽更不知破了幾回。”
梁芬嘆了口氣。
他知道,耍嘴皮子怕是耍不過面前這人。不是口才不行,而是對方說的都是事實,而他又不屑于狡辯,不喜歡胡攪蠻纏。
他漫步來到了淯水之畔,看著滾滾南下的河水,問道:“君耀兵而來,到底是為何意?擒我問罪?還是迫我辭任?”
“梁公愿意辭任嗎?”
梁芬看著淯水對岸新起的屋宇,良久后才道:“固不愿也。”
“天子已降旨。”邵勛提醒道。
梁芬扭頭看了他一眼,懶得廢話。
“梁公對天下大勢有何看法?”邵勛揭過了這個問題,問道。
“朝無正人,宗王逞威,禍亂天下,虛耗元氣,而今已是岌岌可危。”
“梁公出鎮宛城、持節巨鎮,憑此山川重險、舟車要沖之地,可曾為朝廷分憂?”
“收攏流民,分以田地,給以資糧,練以成軍,可算分憂?”
邵勛搖了搖頭,道:“我聞臣之奉君也,當效其奔走,竭其忠貞。梁公閉境練兵,拒捍天使,凌迫父老,可不像是為君分憂的樣子。”
“我老矣。若晚生二十年,或可親提斧鉞,奮戈北上,拔匈奴之地,置之中華。”梁芬嘆了口氣,道。
說完,他又看了看邵勛,道:“陳公無需譏刺老夫。有些事,可欺人,無法欺心。君伐匈奴,于國于民有大利焉,可贊一聲‘真英雄’,老夫亦很佩服。但擁兵自重,擅殺方伯,欺辱君上,圖謀不軌,卻也不假吧?”
邵勛負手而立,聽到“圖謀不軌”四字時一點波瀾都沒起,反而笑了起來。
可梁芬卻不配合他,沒有問他為何發笑。
“梁公,天下鼎沸至此,雖高門大戶亦不得免。可知以前走錯了路,不該有所改變嗎?”邵勛問道。
梁芬沉默不語。
“就說關中之事。”邵勛又道:“自齊萬年之亂以來,有幾天太平日子?數萬家流民洶涌入南陽,誰之過?”
梁芬嘆息不已。
“這天下,該變了!”邵勛說道。
“憑誰?”梁芬問道。
“憑我!”邵勛看著他,當仁不讓地說道:“就憑衣冠南渡之時,我敢提兵北上,遮馬堤、枋頭兩戰,將匈奴殺了個人仰馬翻。接下來,我還要下青州、伐河北、克并州、入關中。借用梁公方才那句話‘拔匈奴之地,置之中華’,如何?”
梁芬的神色先是有些恍惚,繼而有些黯然。
方今天下,還在力抗匈奴的,沒幾個人了。
而其中成效最顯著、戰果最大的,就是眼前這個人了。
他說他要“拔匈奴之地,置之中華”,梁芬無法反駁。
“隨我去對岸走走。”梁芬長嘆一聲,突然說道。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