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的牲畜定期發往許昌,供邵府上下及數百親兵啖食。
邵勛素來厚養親兵,不但米面管飽,肉也經常吃,幾百親兵消耗其實挺大的。
在吃這一方面,他完全被羊獻容包養了。
有時候都嘆氣,老子怎么就不能硬氣一回,不要人家送的稻米和牲畜呢?
仔細想想,大概是習慣了。
一個程序只要不出問題,那就一直跑下去好了,別亂改。羊獻容這么好用,于是也就往死里用了。
世家大族似乎也是如此。打理后方太好用了,好用到漸漸麻痹你,然后交融在一起,難以切割。
不過在去年初邵勛與庾文君成婚后,羊獻容似乎漸漸走出了玩票的性質。
她開始在梁縣、許昌、襄城等地,通過四通八達的水系運輸稻米售賣,獲利頗豐。
襄城公主司馬脩袆有時候也從羊獻容那里購買牲畜,通過驢行販賣。
這個商業模式不錯,但讓邵勛疑惑的是,這倆姑嫂怎么沒翻臉呢?奇了怪了,羊羊什么時候這么好說話了?
“或可緣城開墾一些田地。”邵勛說道:“離城近,照應得過來。匈奴若敢來踐踏莊稼,就派騎軍沖殺,讓他們丟些人命在這,久而久之就不敢來了。”
“明公高見。”程元譚說道:“仆這月便安排人種豆。”
“以后若在河北筑城,永為此制。”邵勛看向幾位將領,說道。
“遵命。”
“此番我把騎軍都帶來了。”邵勛又道:“義從軍明日便前往北城,爾等商量下,先給匈奴一個下馬威。”
在把考城的五百騎(來自兗州世家)調走后,現在義從軍已有三千七百兵、接近八千匹馬,操練有年,是一股比較精悍的力量了。
但精悍歸精悍,數量還是太少。
調到這邊,那邊就沒騎兵用,十分煩人。
馬政搞到現在,不過五千匹罷了,都是在廣成澤繁衍、長成的。
這個速度太慢了,以至于他有點想讓老百姓也幫著養馬,擴大種群數量。
在人少地多的當下,其實可以嘗試下。
農牧混合的農業模式,可以利用更多的土地——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家子五口人耕作百余畝就頂天了,如果農牧混合生產,可以將荒地上的牧草轉化為收成。
這和匈奴人的生產模式恰好相反。
人家主業放牧,副業種地,糧食“靠天收”。
我可以主業種地,副業放牧,牲畜“靠天收”。
想到這里,邵勛覺得匈奴人的農業生產模式未必有多落后。
至少,他們可以將大片不適宜耕作的山區丘陵草場轉化為收益。
這些山區丘陵,漢人大規模利用要到紅薯引進之后了——紅薯并沒有大量搶占農田,它只是把以前無法利用的丘陵、斜坡給利用上了,且產量頗高。
而在紅薯引進之前,放牧是一種不錯的利用方式。
與一般人想象不同,胡人其實特別注重濕潤的山嶺,因為那是非常優良的牧場,比干旱的草原還要好——當然,最好是濕潤的草原,但這并不多見。
歷史上西夏最重要的牧場就在賀蘭山、天都山、橫山、陰山,而不是一望無際的河套草原,可見一斑。
“順齡。”邵勛招了招手。
蔡承快步上前。
“請惠皇后派人來趟洛陽,我有要事交辦。”邵勛壓低聲音說道。
“諾。”蔡承面色不變,轉身離開。
洛陽盆地的人一年比一年少,無數農田撂荒,眼下甚至可以營建大規模的牧場,只要你不怕被人劫掠。
另外,亦可安置一批百姓,免費授田,但有個硬性要求: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