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為什么辯論那么厲害,一個是口才好,一個是不要臉,但最重要的是家里藏書豐富,他也喜歡看雜書,各方面都有涉獵。辯論之時,拋出個別人都沒聽說過的東西,然后指出這個論調或典故出自哪里,讓別人羞愧無比。
“吾兒認字全靠你這個娘親了,稍大些我再教他軍略兵法。”邵勛說道。
“郎君是在哪學的?”樂嵐姬有些調皮地問道:“莫非真是太白星傳授?”
邵勛一把將她抱在腿上,故意板著臉問道:“太白星厲不厲害?”
樂嵐姬紅著臉,昨晚差點把她撞暈過去,能不厲害么?
“樂家的藏書,我派人去抄一份。”邵勛又道:“以后我邵氏博采眾家之長,編纂一套全書,公開給天下學子抄錄。各家藏來藏去,到最后都沒幾個有學識的人,實在可惡。”
“我父嘔心瀝血治學的文集,為什么給別人?講給金刀聽聽就行了。”樂嵐姬有些不樂意。
“就當替我辦事了。”邵勛把女人微微有些撅起的小嘴扶正,惹得她咯咯直笑。
“嗯,我與大兄說一聲。”樂嵐姬同意了。
“這才對嘛。”邵勛喜道。
以前只知道樂廣厲害,現在發現人家是“大學教授”級別的高級知識分子,頓時肅然起敬。
吃完早飯后,他開始處理公務。
參軍李重上表,請伐石勒。
原因是石勒去年年底和王浚打了一仗,雖然贏了,但實力受損,正合攻之。
至于石勒為什么贏了還實力大損,主要原因是他玩的是防守反擊的套路。
王浚聯合段部鮮卑,出動了步騎數萬人,一路殺到鄴城,無可阻擋。
但他們腦抽了,居然開始強攻堅城,最后死傷慘重,銳氣盡失,退兵時遭到石勒騎兵追擊,大敗而回。
邵勛想了想,拒絕了,讓李重繼續在濮陽屯田。
不是他不想搞石勒,主要是銀槍軍還沒退下來,無兵可用——嚴格說來,兵很多,但是能對付騎兵的步兵太少了,普通步兵上去就是送人頭。
第二份是王雀兒寫來的表章。
邵勛一看,哂道:“這字沒救了。”
仔細看完后,得知開春后劉漢集結了大軍,在河內北部屯田,似有所圖。又有大群騎兵在野王牧馬,時不時進至北城城外窺伺。
這不對啊!
邵勛有些奇怪,以劉聰的脾氣,不該集結大軍圍攻河陽三城?
他站起身,看著掛在墻上的地圖,仔細思考。
攻城戰最是慘烈,守城方可以極大消耗進攻方的兵力、物資以及士氣,然后獲得反敗為勝的機會——只是出現機會,抓不抓得住就要具體看了。
他原本認為,匈奴即便撂下幾萬條性命,也不一定拿得下河陽三城。屆時他再調集大軍,把所有騎兵都帶上,說不定能一股腦兒沖到上黨。
但現在劉聰居然不硬來了……
“把敵人當傻瓜是不可取的。”邵勛自失一笑,又坐了回去,暗暗思忖匈奴是不是要大舉進攻關中。
去年底的時候,聽聞中山王劉曜已率部進駐馮翊,與單征手下的氐兵一起,挫敗了梁綜等人對馮翊的進攻。
恰好賈疋被彭天護擊殺,雙方便偃旗息鼓,罷戰了許久。
現在想來,匈奴是不是打算增兵關中,進取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