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民戶進行春播。
他們基本都是出于種種原因,去歲秋收后沒有種冬小麥,準備今年春天繼續種粟的。
推廣一樣東西,速度是非常緩慢的,即便上層重視,執行力仍然很成問題。
因此,今年二月上旬的躬耕,邵勛以種果蔬為主,地點仍然在許昌宮。
“二月到六月間,皆可種瓜。”邵勛一邊在地上開土挖坑,一邊說道。
王玄站在一旁,袖手看著。
他不明白,躬耕做做樣子得了,你還真種啊?
是的,邵勛是真種,并且專門把許昌宮鞠室這一片劃為他的菜畦。
鞠室很大,因此基本由他和四百親兵一起耕作。
蔡承在另外一塊田中梳理菜畦,準備種春葵。
劉靈在種韭菜。
垣喜在種薤。
楊寶之子楊勤在種胡荽。
大家都很忙。
王玄在一旁看著,倒也有些觸動,于是笑道:“明公為我留塊地。”
“好。”邵勛一口答應了,然后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小樹林,道:“那塊地給你,種蘘荷吧,煮肉時用得上。此物只能種在樹蔭下,那片正合適。”
“用不著那么大吧?”王玄說道,他只想意思意思,玩一玩罷了,沒想真下力氣種菜。
“再種點蘭香,在樹蔭外的空地上種。看到那片棗樹了么?三月中,棗樹長葉時就可來種了。”邵勛說道。
“這……”王玄嘴里有點苦。
邵勛哈哈大笑,道:“既然你上趕著送上門來,哪能放過你?沒有蘘荷、蘭香,煮肉時總差點味道,放心,九月便可收獲了,屆時秋收已畢,我帶兒郎們進山圍獵,請你吃肉。蘘荷根挖出來做的酸菜,也給你送一份。”
旁邊的親兵們暗笑不已。
跟在陳公身邊許久,他們現在特別喜歡看大人物吃癟。
陳公真挑糞水灌園,以為表率,王玄能做到這種地步嗎?他們很想看看。
王玄忽視了軍士們不懷好意的目光,走近兩步,一邊幫邵勛往坑中丟瓜籽,一邊問道:“家父讓我來問問,此番索要折沖將軍乃何意?”
折沖將軍是第五品官,目前有人,并沒有空缺。王衍可能有點奇怪,要這么一個有人占著的將軍號作甚?還是一個沒有兵的空頭將軍。
再者,邵勛是三品平東將軍,再兼領五品將軍是何意?
理論上來說不是不可以,但真的有點奇怪。
而且,他還兼領了“北中郎將鎮河陽”的職務,這是三四五品將軍齊領啊。
“眉子可知府兵?”邵勛問道。
“自然知道。”王玄回道。
不但知道,他還仔細研究過呢。更知道以前的府兵算是精銳,現在的府兵多為濫竽充數之輩。比如高平新置的數千府兵,只有四分之一的人有馬,六分之一的人有鎧,戰斗力和之前的相比,那可是天差地別。
“那伱可知為何叫‘府兵’?”
“莫非是‘軍府’之意?”
邵勛投去了贊嘆的眼神,道:“就是軍府之意。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曰‘軍府’。”
“但折沖將軍不能開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