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朱仆射之策,似有不妥。”尚書左仆射馬景毫不客氣地說道:“以晉陽為東都、平陽為中都、長安為西都,三都并立,聞所未聞。況晉陽新占,人心未附,更無糧械,劉琨、猗盧之輩虎視眈眈,一定能站住腳么?長安又為賈疋所據,尚在晉人手中。三都失兩都,豈不讓人恥笑?”
朱紀悄然握緊拳頭,很不高興。
這老匹夫,安知我“隆中對”的玄妙?
“還有何人建言?”劉聰聽完,又問道。
他的目光落在范隆身上。
范隆暗嘆口氣,道:“陛下,‘跨有雍并’之策,頗有可行之處,臣以為可嘗試一番。”
他其實看出來了,天子有點傾向這個建議,但不好意思親口說出來。
原因很簡單,“跨有雍并”的戰略一旦實施,兵力、資糧都會往關中方向傾斜,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派中山王一路偏師了,而是主力大軍壓上去。
這聽起來有點像被邵勛打回去的。
誠然,有見識的人都知道這是大漢國策的改變,與一兩場戰爭的勝負關系不大。但大部分人是沒見識的,他們只看到南下屢屢受挫,于是轉變主攻方向,開始經營關中。
說穿了,面子問題罷了。
“武衛將軍為何不說話?”劉聰又看向一人,笑問道。
武衛將軍就是令狐泥,剛剛在晉陽立下大功的投誠者。聽到天子垂問,立刻起身回道:“臣以為當遷都晉陽,勠力經營太原。并州山川險固、民風勁悍,又有數百里膏壤、上千里牧場,妥善深耕數年,則足食足兵,以高屋建瓴之勢破洛陽、下河北,翻掌之間也。”
劉聰不置可否,看向皇太弟劉乂。
劉乂本不想說話,但兄長詢問,他便就著令狐泥的話說道:“武衛將軍提到表里山河,孤深以為然。‘跨有雍并’之策甚好,以大河、中條、太行為屏,以函谷、潼關為鎖鑰,敵若攻來,必頓兵于堅城之下,無有寸進。我則休養生息,以待天時。一旦時機成熟,東則兵出函谷,攻洛陽;南則出軹關、太行,攻河內、河南;復可出井陘,效秦國故事,攻伐燕趙之地。”
劉乂這話算是說到劉聰心坎里去了,但卻讓他更為忌憚。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他好歹在中原游學、做官二十年,熟讀典籍,對歷史上發生過的事非常了解。
其實就是秦國的戰略罷了。
以函谷、潼關守關中,以黃河、太行守并州,進可攻退可守,對關東有高屋建瓴之勢。
只是這樣一來,短時間內可能難以拿下中原了,讓他微微有些遺憾。
但說白了,洛陽是父親的執念,不是他的。
他寧愿去汾水觀漁,在宮中玩女人,洛陽能打就打一下,打不了就算了。
全據并州、雍州,帝于西方,似乎也不錯。
“‘跨有雍并’之方略——”劉聰沉吟了一下,道:“朕再思慮一下。然河內戰局,不可輕忽,卿等宜早作準備。唔,軹關破敗多年,當重修一下了。太行諸關塞,亦應著即修繕,揀選精兵輪戍,不得有誤。”
“臣等遵旨。”眾臣紛紛應道。
大家都是人精,哪還聽不出話外之意?
重修太行諸陘道上的關塞,以險峻雄偉的關城阻遏晉兵,其實已經暗暗表明了天子的態度。
邵勛也是有本事的,生生把大漢的戰略方向給改變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