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出發的潁陽屯田軍已經退下來了,傷亡不下二百人——傷和死其實差不多,因為根本不會有人去戰場上救他們。
緊隨其后的第二批由銀槍軍弓手及來自河陽的丁壯組成,規模更大,超過了一千三百人。
弓手負責壓制墻頭,丁壯趕緊填壕。
在他們的努力下,壕溝被填平了相當一部分。撤退之時,被從壕墻后沖出來的敵軍追殺了一陣,死傷不下三百。
第三批河陽丁壯上陣了。
他們扛著木板,負責把最后一段壕溝覆蓋上,免得凹凸不平的地面影響行動。
鼓聲響起之后,千余人先是在軍官的喝令下,小步快跑,盡量維持著體力。
靠近壕溝之后,發一聲喊,將木板覆蓋而上。
墻頭再次射來箭矢,比之前已稀落了很多。
填壕的丁壯們欣喜若狂,手腳異常麻利。
壕墻后的敵軍這一次沒出來,只有部分弓手探頭射箭,收割了一部分人命。
配合河陽丁壯的銀槍軍步弓手分出一部分,朝他們探頭的地方射去。
箭矢又快又急,敵軍弓手很快就沒了動靜。
隆隆的馬蹄聲響起。
三百匈奴騎兵似乎早就準備好了,從一處營門后驟然沖出,直朝撤退中的河陽丁壯踐踏而去。
丁壯們猝不及防,哭爹喊娘地向后潰散。
亂跑亂撞之下,甚至把一部分在外側列陣的銀槍軍長矛手都給沖亂了。
敵騎趁勢掩殺過來,騎弓連射,馬刀揮舞,暢快收割著人命。
“嗡!”密集的箭矢覆蓋而去,近距離施射之下,敵騎落馬者不知凡幾。
等到義從軍開始上馬出動時,敵騎終于堅持不住,放棄了追殺,奪路而逃。
守軍打開了另一個營門,放下壕橋,將其接應入內。
而在敵騎沖鋒的同時,營內沖出一股步卒,攜帶火油、柴草,將覆蓋在壕溝上的木板以及兩輛未及拉回去的填壕車盡數點燃。
戰場上火光沖天。
煙霧繚繞之中,尸體橫七豎八,讓人毛骨悚然。
金正下了高臺,披掛上陣。
左右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金正根本不在意他們的想法,親自點了一幢六百甲士,氣勢洶洶地上前。
先將跑得最快的數十人抓住,手起刀落,血肉模糊的頭顱瞬間滾落地面,其中甚至包括幾名被裹挾著逃回來的銀槍軍老兵。
這些人唉聲嘆氣,但沒有求饒。
雖說是被亂兵裹挾,但逃了就是逃了,沒什么可說的。
哪個戰場沒有冤死鬼?自己做的事,自己負責,法不容情。
殺完潰兵后,其他人被一一收容,退往后方整頓。
金正則親自帶著六百甲士,驅使扛著大錘、鐵鍬的寧平屯田軍,一波殺向了營墻。
“快!快!”渤海王劉敷也來到了這個被攻打的營壘,登高望遠。
激烈的戰斗讓他大為震撼。
敵軍只沖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蹚出了條直抵壕墻之下的路。
劉敷惶急之下,開始從其他營壘調兵,尤其是弓手,一隊又一隊調來,越多越好。
晉軍又沖了過來,氣勢洶洶,一往無前。
及近,照例分出兩百弓手,對著壕墻后及營墻上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