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著身子的武士跳入齊腰深的水中,奮力釘著木樁。
有人抬來了木板,有人抱來了繩索,有人拿來了鋸子……
簡易棧橋被連夜搭建了起來,以便船只靠泊。
天剛熹微的時候,兩艘船只一左一右靠了過來。
邵勛輕盈地落在棧橋上,舉目四望。
河水裹挾著泥沙、枯枝敗葉,滔滔東流。
藍天仿佛被洗練過一樣,澄凈無比。
空氣中帶著飽滿的水汽,或許還有一點讓人愉悅的血腥味——武夫的審美,多多少少帶點毛病。
大地泥濘無比,被人踐踏得面目全非。
蒿草盡皆伏地,好像懾服于天地之威,又好像臣服在新征服者的腳下。
金甲大將上了岸。
他左手握著弓梢,右手撫著刀柄,在尸體堆中閑庭信步,仿佛在逛他的后花園一樣。
一匹馬兒被系在樹干上,遠遠見著金甲大將,打了個響鼻,竟然退后兩步。
連畜生都知道誰是場中最大的兇人。
“就地扎營,挖掘壕溝。”
“船只回返,繼續渡人。”
“我就在此處,與兒郎們一同御敵。”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得勝之后,皆有賞賜。”
說完,邵勛讓劉靈搬來一張胡床,大馬金刀地坐下,遙遙看著東邊。
“萬勝!”銀槍軍兒郎們高舉長槍,大聲歡呼起來。
呼聲在河岸邊回蕩著,久久不息。
邵慎站在叔父身后,臉上映出興奮的潮紅。
這才是大丈夫!
這才是男兒的豪邁!
帶著自己最信任的勇士,渡河北上,將大旗插在岸邊。
我就在這里等你,你來不來?
嗯,匈奴人一整天都沒過來,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來不及趕至。
九月的第一天,整整六千名銀槍軍武士被渡到了黃河北岸。
當天夜里,最后三千六百人及大量物資抵達北岸。
這一天,營地被好好整飭了一番,壕溝、拒馬一應俱全。
這一天,整個河南最后一支敢于野戰的精兵悉數渡河。
匈奴若有能力將他們吃下,洛陽、許昌唾手可得。
九月初二,匈奴游騎笨拙地騎著馬兒,在松軟的泥地中遠遠窺視著,沒敢靠近。
晉軍沒理他們。
輔兵、車馬開始一批批渡河。
臨時棧橋已經修了三四座,船只晝夜不停,將糧食、軍械、輜重、人員輸送上岸。
營寨又往外擴了好大一圈。
主營之外,還修建了兩個小一些的營壘,三者呈品字形。
營中“邵”字大旗高高飄揚,仿佛在嘲笑匈奴人的無用功。
金甲大將的這一招,真的把匈奴人打懵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