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們亦目瞪口呆,幾以為家主要投匈奴了,這——也不是不可以啊。
天空連續閃過雷電,經久不息,仿佛洛陽城中有無數人在背棄天條一樣。
傅暢笑得愈發暢快了。
看,和我一樣想法的人很多吧?
怪得了誰呢?怪天子一次次讓人失望,怪這個承接了漢魏以來三百年積弊的大晉朝吧。
自漢光武定鼎開始,病根就種下了吧?
三百年間,無人厘清,更沒人有這個意愿來改變。
那么,就不要怪老天爺再用三百年的亂世來強行糾偏了。
傅暢突然想到了邵勛在洛南、襄城、高平大搞府兵的事情,想到了他在陳郡、南頓、新蔡收攏流民,分配土地的事情。
以前不以為然,但一次次的變亂讓他心煩意亂,屢次懷疑過往的想法。
當這種懷疑累積到一定程度后,只需一個契機,就能讓一個男人破防,讓他徹底改變。
風雨再大一點吧……
黃河北岸,激烈的戰斗已經進行了三次。
第一次在二十一日下午,上百艘船只渡著黑矟軍兩千四百名將士攻打北岸,最終功敗垂成。
匈奴人甚至連騎兵都沒出動,黑矟軍就被擊退了,敗兵倉皇奔回船上,留下了兩三百具尸體。
二十四日夜,幾乎是洛陽中軍開始撤退的第二天,兩千名許昌世兵、兩千名屯田軍乘坐船只,再度登陸。
這一次,晉軍甚至用上了部分新造的船只,載運了更多的士兵,并且夜間偷襲,達成了一定的突然性。
果然,他們給趙固、石勒的步軍造成了一定的困擾,甚至摸到了敵軍的營壘之外,先登勇士翻越營墻而下,殺聲震天,氣勢駭人。
黑夜之中,雙方戰作一團。匈奴騎兵也有些暈頭轉向,不知道該打誰。
直到天明之后,他們才大舉出動,聯合步軍將這批人驅趕回河中,令其狼狽而逃。
從軍事角度來說,這是一次成功的偷襲。如果是在陸地上,沒有大河阻隔,可能已經成功了,但戰爭沒有如果,河流、山川、氣候是為將者不得不考慮的重要因素。
三十日,邵勛已然知道了新安之戰的結果以及洛陽附近的局勢,他不為所動,將這幾天搜羅到的船只盡數投入使用,準備裝載更多的軍士渡河進攻。
一時間,河面上檣櫓如林,船只密密麻麻。
與此同時,孟津下游處的浮橋在被沖毀兩次后,又頑強地建了起來,大群軍士在南岸集結,躍躍欲試。
渤海王劉敷坐不住了,下令各部抽調兵馬,集結至遮馬堤主營,準備與晉人決一死戰。
八月三十日,秋意濃重,大雨滂沱。
劉敷在遮馬堤上接到了渾身是泥的斥候稟報:下游處的晉軍浮橋,因黃河漲水的緣故,第三次被沖毀。
他不由得哈哈大笑。
大河兩岸征戰多少年了,為何就那么些有名的渡口?當人家都是傻子嗎?
“邵勛計窮矣。”劉敷樂道:“傳令,諸營再挑選三千刀盾手,向我大纛靠攏。遮馬堤,將成為邵勛的葬身之處。”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