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任城王似乎也沒什么好辦法,之前被司馬越束縛在范縣,現在被天子拘束在京城,任城國的任城、樊、亢父三縣一直是朝廷委派的內史在管理。
任城王的封地上,亦只有五十名守士。此番匈奴入寇,任城國損失慘重。不過,比起來回拉鋸過很多次的濮陽國來說,任城三縣還是要比濮陽五縣的產出高,對任城王司馬濟來說,這次改封絕對是一大損失,但他確實沒辦法。
至于邵勛安排的一千八百戶“百姓”是什么人,卞敦接觸了一些文函后,略略知道了,其實就是所謂的“府兵”。
陳公打算把義從軍的步卒剝離出來,安置到任城三縣,充任府兵。
再加上牙門軍那批人,新高平郡十縣將有五千七百府兵,算是兗東諸郡國的頭號武力了。
而提到府兵,卞敦就覺得很費解,為什么叫“府兵”,而不是別的什么兵?
而且,他覺得陳公似乎在改制。
這種事情就比較敏感了,改革官制、軍制不是一個方伯能做的,他沒有這個權力。
好在陳公似乎比較小心,至今是把府兵作為屯田兵在使用,沒有專門設立管理府兵的官員、官府。
卞敦猜測,這個官府肯定已在陳公心中醞釀許久了,應該叫“某府”。
想到這里,突然發現司馬毗、閭丘沖二人進來了,于是起身行禮。
邵勛也起身行了一禮。
司馬毗回禮。
軍師是幕府名義上的二把手,司馬毗還是要給予尊重的,因此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任城王改封一事,孤并未知曉……”
邵勛示意了一下,卞敦拿出一封寫好的奏疏,道:“大王現在便可用印。”
司馬毗心底有些惱火。
以前王府、幕府的各色印鑒都保管在太妃那里。太妃臥床不起后,印鑒便還回來了,因此一應公函、奏疏都得經他過目、用印。
現在是什么意思?完全把他當人形印章使?
邵勛、卞敦、閭丘沖三人耐心地等著他,無形的壓力讓司馬毗喘不過氣來,勉強笑道:“過會便讓人取來印鑒。”
場中氣氛一下子松動了起來。
邵勛笑了笑,道:“都是為大王基業著想。”
“煩勞軍司了。”司馬毗笑道。
母親生病之后、邵勛回來之前,他著實享受了一個月的權力。
誠然,理政是十分枯燥的,毫無樂趣可言,但對他來說十分新鮮,看著幕僚以及趕來述職的官員們那畢恭畢敬的眼神,別提多受用了。
他現在還沒厭煩,正在興頭上,突然之間被人拿走了“玩具”,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我才是東海王、鎮軍將軍、都督兗州諸軍事?
如果我愿意,甚至可以換一個軍司。
好吧,司馬毗不傻,他知道這個軍司換不了,也沒必要換,只是有些情緒罷了。
唔,今天來此蹲守邵勛,可不是為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
司馬毗定了定神,悄悄咽了口唾沫,輕聲問道:“軍司既已探望過母妃,不知母妃疾愈否?”
閭丘沖還不明所以,卞敦卻已低下了頭。
大王沒那么傻吧?這是要掀蓋子?
“未曾。”邵勛看了他一眼,回道。
“那就該延請名醫——”
“大王無需操心此事。”邵勛不悅道:“靜養數月即可。”
“為何?”
“今年以來,賊寇屢屢渡河南下,襲擾陳留、濮陽、東平,踐踏禾稼,燒毀房屋,令百姓居無定所、口中乏食。九月之后,匈奴數萬步騎突入兗州,流毒數百里,死傷無算。”邵勛說道:“太妃理政,看著各地飛來的奏報,憂憤不已,故致此疾。”
司馬毗不說話了。
邵勛心中不爽,沒打算放過他,繼續說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兗州這副爛攤子,是那么容易理順的?別看我今年打贏了匈奴,但豫兗二州有十三個郡國受到匈奴侵掠,明春青黃不接之時,不知有多少人餓肚子。在自己的地盤上打仗,即便打贏了,損失也很大。大王但內里坐,外事我來處理便可。”
司馬毗心中憋屈,但訥訥不敢言。
邵勛向他點了點頭,徑直離了書房。
穿過庭院之時,幕府僚佐、小吏紛紛向他行禮。
就連糜直派在此處的五百兵卒,都用東海鄉音向他打招呼。
邵勛含笑致意。
這個幕府,表面上看起來就像是他的一樣。
相信再過幾年,就不僅僅是表面上如此了,而是真的徹底由他一人說了算。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